一吻过后,窗外的天光已转为柔和的黄昏色调。
书房里瀰漫著一种大战过后特有的寧静与满足感。
(此大战非彼大战,谁瞎想自己认错)
天云还保持著瘫在电竞椅里的姿势看著苏砚收拾线缆、关闭设备的身影。
“老公,”她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软,带著点撒娇的绵意,“我们贏了哦。”
苏砚將最后一条数据线绕好,放进抽屉,闻言回头看她,笑了笑。
“嗯,贏了,周队长已经强调第三遍了。”
他走到她身边,俯身,双手撑在椅背上,將她完全笼在自己的影子里。
“所以,这么厉害的队长,现在是想继续在这里当雕像,还是做点別的庆祝一下?”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发,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明显的诱哄。
天云被他笼著,也不躲,反而仰起脸。
“做点別的比如?”她故意拉长了语调,指尖无意识地卷著自己的一缕头髮。
苏砚伸手,用指背轻轻蹭了蹭她的脸。
“比如,出门走走?呼吸点新鲜空气?某位队长今天在室內征战了大半天,该出去接接地气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总穿著睡衣,虽然可爱,但不像话。
天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毛茸茸的、印著小熊图案的珊瑚绒睡衣,噗嗤笑了出来。
確实,穿著这身贏了比赛,是挺有居家战神风范的。
“好呀!”她立刻来了精神,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动作快得让苏砚下意识地伸手虚扶了一下。
“我们去吃好吃的!庆祝!”她眼睛放光,拉著苏砚的手臂摇晃。
“我想吃漫记的招牌云吞麵!还有他们家的滷水拼盘!要加很多很多炸蒜酥的那种!我们都多久没去吃了。”
漫记。
是离碧云尊邸不远的一家小吃店,门面不大,但味道极为地道乾净。
更重要的是,那里承载了他们还是“好哥们”时期太多的记忆。
在两人关係尚未挑明、天天以兄弟相称互懟的那些日子里,深夜下播后,或是单纯饿了馋了,他们经常会默契地出现在那里。
点上一大桌子,边吃边聊,从游戏版本吐槽到生活琐事,常常一坐就是两三个小时。
老板是个微胖的、笑容和蔼的广州阿姨。
早就熟识了这两个长得顶好看、处得跟亲兄弟似的年轻人。
后来两人关係转变,公开,结婚,再到天云怀孕,各种事情接踵而至,竟有大半年没再去过了。
“漫记?”苏砚挑眉,显然也想起了那段时光,眼底泛起怀念和笑意。
“馋了?確实好久没去了。不过”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天云,“你就打算穿这身小熊战袍去?”
“当然不!”天云鬆开他,雀跃地往臥室跑,“等我十分钟!不,五分钟!马上换好!”
看著她轻快的背影,苏砚摇头失笑,也开始收拾自己。
刚整理好袖口,天云就换好衣服出来了。 她选了一套暖色的宽鬆针织连衣裙。
外面罩了件米白色的短款羽绒服,帽子上有一圈蓬鬆柔软的毛领。
脚下踩著一双柔软的平底羊皮短靴。
没有过多的装饰,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只薄薄涂了点润唇膏。
却显得气色极好,清新又温暖,像个还没毕业的女学生。
“怎么样?苏先生,带这样的家属出门,不丟人吧?”她在他面前转了个圈,裙摆漾开温柔的弧度,仰著脸笑问。
苏砚目光柔和地將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上前一步,很自然地伸手帮她把羽绒服拉链拉到合適的高度,又將她颊边一缕不听话的髮丝別到耳后。
“丟人?”他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是太给我长脸了,怕带出去被人惦记。”
“油嘴滑舌!”天云嗔他一句,脸上却笑开了花,紧紧回握他的手。
两人换了鞋,锁好门,乘坐电梯下楼。
傍晚时分的碧云尊邸小区里很安静,绿化带里的常青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空气清冽,吸入肺腑,瞬间洗去了室內暖气的燥意和比赛的亢奋残留。
天云深深吸了一口气,挽著苏砚的胳膊,將半张脸埋在他大衣的臂弯里,慢慢走著。
“好像一下子从热血赛场,掉进了岁月静好的偶像剧片场。”她闷声笑著感慨。
“不喜欢?”苏砚配合著她的步伐,走得缓慢而稳当。
“喜欢。”天云抬起头,眼睛在渐暗的天色里依然明亮,“都喜欢。和你一起,怎么样都好。”
从小区到漫记,步行不过十五分钟。
街道两旁亮起了暖黄色的路灯,店铺的橱窗也陆续点亮,食物的香气开始从各家餐馆里飘散出来。
漫记那熟悉的、略显陈旧的招牌就在前方不远处亮著,暖黄的光透过玻璃门,映出里面不多但坐得满满的食客身影。
推开掛著风铃的玻璃门,熟悉的、混合著高汤鲜香、滷水醇厚和淡淡竹升面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將记忆拉回大半年前。
店里生意依旧很好,几乎满座,人声嘈杂却充满烟火气。
老板娘正端著一大碗云吞麵从后厨出来,抬头习惯性地招呼:“欢迎光临,几位哎?!”
她的话音在看清来人时猛地剎住,眼睛瞬间瞪大,手里的托盘都差点没端稳。
她看著门口並肩站著的两人,目光在两人明显亲昵挽著的手臂上停顿了好几秒,又迅速扫过天云明显比气色更好的脸庞。
以及苏砚那护在她身侧、从未有过的温柔专注姿態。
老板娘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疑惑,再到恍然大悟,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著惊喜、慈爱和我早就知道的欣慰上。
她放下托盘,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迎了上来,嗓门依旧洪亮,却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哎哟!是你们两个啊!阿砚!天云!哎呀呀,真是好久好久没见到你们嘍!”
她的普通话带著浓浓的广味,语气熟稔得像是见到了自家许久未归的晚辈。
“阿姨好。”苏砚微笑著点头打招呼,顺手揽住了天云的肩膀,將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老板娘,好久不见。”天云也笑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
“好好好!都好!”老板娘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逡巡,笑得见牙不见眼。
“快快快,里边坐里边坐!刚好靠窗那个小卡座空出来了,安静,给你们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