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引著他们往里面走,一边忍不住压低声音,带著不可思议和满满的八卦兴奋问道。
“你们两个这是成了?真在一起啦?哎呀呀,我就说嘛!大半年前你们俩天天一起来,我就看出来了!处得跟一个人似的,比好多真谈恋爱的小年轻还默契!
当时我就跟我家那口子说,这两个靚仔靚女,肯定有戏!”
她絮絮叨叨地说著,手脚麻利地擦拭著本就乾净的桌面。
“后来你们突然不来了,我还纳闷呢!原来是嘿嘿,忙正经事去了是吧?”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极其隱晦地扫过天云的小腹。
虽然那里被宽鬆的衣裙遮著看不太出来,但老板娘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似乎总能察觉到不一样的气息。
天云被说得脸颊更红,悄悄捏了捏苏砚的手指。
苏砚倒是坦然,扶著天云坐下,对老板娘温和道。
“嗯,在一起了。已经结婚了。最近她胃口不太好,突然想起您这里的味道,就带她来了。”
“结婚啦?!”老板娘惊喜地低呼一声,隨即双手合十,连声道。
“恭喜恭喜!真是天大的喜事!郎才女貌,般配得不得了!”
她看著天云,眼神更加慈爱。
“胃口不好啊?正常正常!想吃什么?阿姨亲自给你们做!云吞麵要不要?汤底今天熬得特別好!滷水拼盘?炸蒜酥管够!再给你单独燉个清淡的椰子鸡汤好不好?最养人了!”
热情得让人招架不住。
“谢谢阿姨,就云吞麵和滷水拼盘就好,鸡汤会不会太麻烦?”天云有些不好意思。
“不麻烦不麻烦!等著啊,马上就好!”老板娘风风火火地转身去了后厨。
临走前还给了苏砚一个你小子行啊的讚赏眼神。
小小的卡座里,只剩下两人。
窗外是渐渐沉落的夜色和阑珊的灯火,窗內是熟悉的食物香气和人间烟火。
天云托著腮,看著苏砚帮她用热水烫洗碗筷,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感觉好像被长辈抓包早恋,然后送上了祝福。”她小声说。
苏砚將烫好的筷子递给她,闻言抬眼,眸色在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我们这不是早恋,”他纠正,语气认真,“是修成正果。”
“而且,”他顿了顿,看向后厨方向,声音里带著笑意,“阿姨恐怕不是『抓包』,是觉得『这俩孩子总算开窍了』。”
天云想起老板娘刚才那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也忍不住笑出声。
是啊,有些感情,或许早在当事人意识到之前,在旁观者眼里,早已是板上钉钉。
很快,老板娘亲自端著托盘过来了。
除了两大碗料足汤鲜的云吞麵、一份堆得满满的滷水拼盘。
上面撒了厚厚一层金黄酥脆的炸蒜酥,还有一小盅冒著热气、清甜扑鼻的椰子鸡汤。
“慢慢吃,不够再说!这鸡汤趁热喝,清甜不腻,最好了。”
老板娘放下东西,又笑眯眯地看了他们好几眼,才心满意足地去忙了。
天云看著面前熟悉的美食,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记忆中的鲜美味道瞬间激活了味蕾。
她先喝了一小口椰子鸡汤,清润甘甜的滋味从舌尖一直熨帖到胃里,带著椰肉和鸡肉融合的独特香气,舒服得让她眯起了眼睛。
“好喝。”她喟嘆。 苏砚將滷水拼盘里她最爱吃的金钱肚和鹅掌夹到她碗里,又细心地將云吞麵拌匀。
“尝尝看,是不是还是原来的味道。”
天云夹起一颗饱满的云吞,吹了吹,小心地咬了一口。
鲜甜的虾仁和猪肉馅混合著汤汁在口中爆开,麵皮爽滑,汤底浓郁回甘。
还是记忆里分毫不差的味道。
“嗯!一点都没变!”她满足地点头,又夹起一块蘸满了炸蒜酥的滷水豆腐,吃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苏砚看著她吃得香甜的模样,比自己吃还要满足。
他也动筷,慢条斯理地吃著,目光却大多时候都落在对面的人身上。
店里依旧嘈杂,人声、碗筷声、后厨的炒锅声交织成热闹的背景音。
但他们这一方小天地,却仿佛被温暖的光晕和食物的香气隔绝开来,只剩下久別重逢的安心和共享美味的恬静。
偶尔抬头,视线相撞,无需多言,便能看到彼此眼中相同的怀念与珍惜。
那些以“兄弟”之名坐在同一张桌子上抢食互懟的日子,仿佛还在昨日。
而今天,他们以爱人之名,十指相扣,分享著同一份熟悉的味道,规划著名拥有彼此的未来。
时间改变了他们的关係,却也让某些东西沉淀得更加香醇。
就像这碗熬了许久的汤,就像这份经过岁月洗礼的感情。
“慢点吃,”苏砚看她嘴角沾了一点炸蒜酥,自然地抽了张纸巾,轻轻替她擦去。
“又没人跟你抢。”
天云冲他皱皱鼻子,却乖乖放慢了速度。
“就是好吃嘛。而且,”她压低声音,狡黠地眨眨眼,“现在是两个人吃,消耗大。”
苏砚失笑,又给她添了半碗汤。“那就多吃点。把之前亏的,慢慢补回来。”
一顿饭吃得慢悠悠,身心俱暖。
没过多久,阿姨来了。
“那个阿砚啊,云云啊,阿姨多嘴问一句,你们这结婚多久啦?日子定下来之后,怎么也没跟阿姨说一声?阿姨也好给你们备份礼呀!”
天云正吹著一颗云吞,闻言差点呛到,脸又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苏砚。
苏砚倒是从容,放下手中的汤匙,微笑著回答。
“阿姨,我们领证有一段时间了,婚礼暂时还没办,想著等她身体方便些再说。不是有意瞒著您,只是事情一件接一件,又好久没过来,没找到合適的机会告诉您。”
“哦哦哦,这样啊!”老板娘恍然大悟,连连点头,看向天云的眼神更加柔软慈祥。
“是该注意身体,婚礼不急,人好最要紧!领了证就是一家人了,合法夫妻,比啥仪式都强!”
她说著,乾脆拉了旁边一张空著的椅子,在卡座边坐了下来,一副准备长谈的架势。
店里此刻稍微空閒了点,她也有了点时间。
“我说呢,大半年没见著你们,心里还老惦记。以前你们差不多一周得来两三回,有时候深更半夜也来,我还以为你们搬走了,或者闹彆扭了?”
老板娘说到“闹彆扭”时,语气有点试探,眼神里满是过来人的关切和好奇。
天云连忙摇头,脸上带著羞涩又幸福的笑。
“没有没有,阿姨,我们没闹彆扭。就是后来事情比较多,加上我工作调整,晚上不怎么出门了,所以就来得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