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无阿弥陀佛。”
念诵完最后一声佛号,双眼饱含热泪的悲鸣屿行冥,在众人的注视下,坐化于他添加鬼杀队之前生活的寺庙中。
这里早已重建,只不过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才有机会再回来。
而人群中,有一个哭得十分伤心的少女,那是悲鸣屿行冥第一次遭遇鬼时,拼命救下的被他收养的小女孩。
她的名字叫沙代,现在是鬼杀队隐部的一员。
悲鸣屿行冥即将离世,他的事迹传遍鬼杀队,因此才被沙代知晓。
当年她年龄太小,恐惧过度,因而没能帮悲鸣屿行冥洗清杀人罪责,导致他因此困顿一生。
但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见到了沙代,听到了沙代的感谢,终于不再有遗撼,解开心结,功德圆满,圆寂归佛。
三日后,悲鸣屿行冥入土为安。
隔日,最后一次柱合会议上,产屋敷利哉宣布鬼杀队解散。
黎明离开前,单独见了他一面,将自己拟写的日之呼吸修炼手册交给他。
其他呼吸法以及日轮刀锻造工艺等资料,也都整理成册,被妥善封存。
没有人能保证未来不会再出现鬼,这些东西说不定还会有重现的一日。
只不过那就是未来的人们需要守护的时代了。
两月后,黎明参加了不死川实弥和蝴蝶香奈惠、富冈义勇和蝴蝶忍、伊黑小芭内和甘露寺蜜璃的婚礼。
不死川实弥、伊黑小芭内、他和富冈义勇都是二十一岁,宇髄天元是二十三岁。
蝴蝶香奈惠和甘露寺蜜璃是十九岁,蝴蝶忍是十八岁。
以二十五岁为限,他们最年轻的也就还剩不到七年时间。
开启斑纹的人中,只有时透无一郎能活最久,因为他才十四岁,其次是灶门炭治郎,他十五岁。
这一刻,他才恍惚发现,他们都还是青春年少的年龄,却承受了世间难以倾诉之痛。
一年后,他相继参加了伊黑家,不死川家和富冈家,还有宇髄家合办的孩子满月宴。
宴席上,众人交杯换盏,呼朋唤友,欢乐气氛洋溢。
再大半年后,他参加了宇髄天元的葬礼。
和他生前的风格一样,十分华丽,一点看不出是葬礼,倒象是庆祝的祭典。
而为他操办葬礼的须磨、雏鹤和槙于,小腹已经隆起,显然各自怀有身孕。
不愧是你,天元。
同年,他参加了我妻善逸和灶门祢豆子,灶门炭治郎和栗花香奈乎,嘴平伊之助和神崎葵的婚礼。
再一年,他参加了他们孩子的满月宴。
而他的时间,也差不多走到尽头。
这一年冬,他来到狭雾山,看望鳞泷左近次。
而富冈义勇也和他同一天到来。
因为这一天是锖兔的忌日。
“义勇。”
“明。”
他们两人头上,都侧戴着当年鳞泷左近次为他们做的消灾狐面。
咯吱。
这时老旧木门被推开,鳞泷左近次没有再戴着他那彰显凶恶的天狗面具,和寻常慈祥老农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你们来了,快进来吧。”
“是,师父。”
齐声应了一声,两人先后进入。
随后他们十分自然的开始在屋内捣腾午饭,而鳞泷左近次则是就着一壶茶,坐在火灶旁,悠闲细品。
“哈……”
哈出一口热气,他侧头看向手脚麻利,来回忙碌的两人,露出一抹温柔至极的笑容。
吃过一顿朴素的午饭后,鳞泷左近次领着黎明和富冈义勇,来到埋葬他历代弟子的墓地。
最前方的那一个石碑最新,正是锖兔的坟,而与他一起合葬的还有他的鎹鸦津上千松。
希望它不要再那么冷酷,和锖兔多说说话,那家伙其实是有话痨属性的。
或许是上了年纪,鳞泷左近次的话多了许多,絮絮叨叨的念叨着,重复着相同的话。
两人没有不耐烦,静静听着,并各自回应。
当晚他们在此留宿。
第二天一早,鳞泷左近次分别给他们拿了很多自己腌制的白菜。
“师父。”
黎明接过菜篮,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
富冈义勇此时也跟着鞠了一躬。
“对不起。”
鳞泷左近次明白他们的意思。
别看他白发苍苍,但以他的身体状况,还能活上一些年头。
但黎明和富冈义勇,最多再有半年时间,就将先后逝去。
“没关系,师父送你们。”
强忍住眼框中的泪水,两人轻声道谢,转身离开。
黎明曾想过自己会不会是特殊的存在,但他对自己身体掌握程度极高,所以能清楚感觉到生命力的流逝。
数月后,伊黑小芭内和不死川实弥先后离开,紧接着是富冈义勇。
他无一缺席,全部参加了他们的葬礼。
这样也好,自己是最后一个,能尽可能送别更多的人。
一个月的某一天,他心有所感,一大早起床后,便离开了家。
四下无人,黎明吸纳大量空气入肺,瞬间窜出,速度堪比高速列车。
仅仅一个小时,他便赶到距离最近的我妻善逸家。
“善逸。”
“黎先生!”
结婚有了孩子的我妻善逸还是带着一点不成熟的气质,不过并不惹人厌。
“吃过早饭了吗?一起吃点吧,是鳗鱼烧哦。”
记得他曾经承诺过,娶了灶门祢豆子后,每天让她吃寿司和鳗鱼。
依着产屋敷利哉发的遣散费,鬼杀队队员们,无论是剑士还是隐部成员,还是刀匠等,生活都十分富足。
这是他们应得的报酬。
“不了,我就来看看你们,还有不少地方要去呢。”
逗弄了一下他们的孩子,和灶门祢豆子打过招呼后,黎明直接闪身离开。
“嘛,他怎么回事?怎么走得……”
话说到一半,我妻善逸神色突然怔住。
下一刻,脸色惊变。
黎先生他难道是来做最后的告别?
接下来的时间,黎明赶路速度越来越快,他这时候才发现,要道别的人居然那么多。
灶门炭治郎,嘴平伊之助,蝴蝶姐妹,矢野幸郎和锻刀村的各位,产屋敷三兄妹,鱼丸的孩子,甘露寺蜜璃,天元的老婆们,炼狱家,时透无一郎……
这是还活着的朋友,还有死去的众人,他也一一路过他们坟前。
炼狱杏寿郎,悲鸣屿行冥,九条熙,桑岛慈悟郎……
原来直到真正要离开时,才发现自己还没有学会释然,还没有学会放下,心中有那么多不舍。
明月高悬,黎明终于向几乎所有人道别,最后回到狭雾山。
他没有打扰安睡的鳞泷左近次,而是来到锖兔坟前。
他的手中还握着一坛小小的骨灰坛,那是鱼丸的孩子丸三郎交给他的,里面是鱼丸的骨灰。
愈史郎也是个极其温柔的人,他在将所有人送出无限城后,还耗费剩馀不多的体力,将牺牲队员和鎹鸦的尸体全都送到地面上。
身体越发沉重。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么,也不知道他死后,是去这个世界的亡者世界,还是回到那片虚无中。
罢了,怎样都好,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黎明靠着锖兔的石碑坐下,后脑勺抵在石碑侧面,缓缓闭上眼。
他怀中抱着陪他征战最后一战的日轮刀和鱼丸的骨灰,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拿着扫帚来清扫墓地的鳞泷左近次发现了他。
他的头微微偏向一侧,嘴角含笑,凌乱的碎发垂落在额前,被晨风轻轻拂动。
朝阳初升,一束温暖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投下细碎的光斑,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