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春明没有立即回应。
他目光扫向湖底,在这个距离和角度,透过清澈的湖水,能清晰地看见木盒上的纹饰。
这盒子
韩春明心头一震!
没想到竟有这样的意外收穫!
隨即看向涛子。
原本他是打算拆穿这个骗局的,但现在就让涛子辛苦一趟吧!
商量妥当后,涛子利索地脱掉外裤,只穿著裤衩,一个猛子扎进了湖里。
看他嫻熟的水性和毫不畏寒的样子,显然是个游泳好手,很快就朝著木盒的方向游去。
浑浊的水花翻涌,片刻后只见涛子攥著木盒向岸边游回。
矮个青年不知从哪摸出条毛巾,待涛子刚爬上岸就殷勤递上,替他擦乾身子穿好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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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个青年双手发颤地接过木盒,拨开铜扣猛地掀开盒盖——核桃大小的物件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金光,不是传说中的金龟又是何物?
韩春明却只淡淡扫了眼金龟,目光始终黏在那方木盒上:&“真是件好宝贝。&“
三人只当他在夸讚金龟,矮个青年得意地掂著金龟:&“那当然!的纯金物件,博物馆的镇馆之宝!&“
矮个青年突然大喊一声,涛子和高个子都愣住了,异口同声问道:“出啥事了?”
韩春明听到这声喊,心里暗暗发笑。
这局棋最关键的一步,总算来了。
他立刻也摆出一副疑惑的表情。
矮个青年懊恼地拍著大腿:“哥几个,眼瞅著天都黑了!要是我没记错,博物馆这个点早关门了吧!”
“还真是!”
涛子掏出怀表瞅了一眼,点头附和。
接著又提议:“那咱改天再去唄!”
“改天去是能改天去!”矮个青年满脸不甘,“可我们兄弟俩今晚得赶火车!”
他说著捅了捅高个子:“哥!你不会把这事忘了吧!”
“哎哟!”
高个子猛地一拍脑门,懊悔道:“瞧我这猪脑子!光顾著高兴,把正事给忘了!”
他连忙解释:“我俩刚插队回来,一直没工作,好不容易托人弄到铁路局的两个內部指標!”
“铁路局你们懂的,分配的地方天南海北,根本轮不到留在四九城!”
“我俩倒霉,这次被分到南边两个小站!”
“介绍信上白纸黑字写著,后天一早必须报到!迟到直接作废!我俩今早才拿到信,紧赶慢赶买了晚上八点的票!”
“可要是明天去博物馆,肯定赶不上火车了!”高个子急得直跺脚。
涛子一听也急了,琢磨著说:“要不改签晚点的车?”
“没车!”矮个青年带著哭腔打断,“八点后那趟车就没了!得等明晚!”
“明晚哪来得及!”高个子吼了一嗓子,“到时候工作都黄了!”
“这可咋整!”
“也太寸了吧!”
矮个青年急得满头大汗,在原地直转圈。
“有了!”
高个子忽然灵机一动,对韩春明和涛子说:&“这铁路局的差事可是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谋到的,绝对不能丟!&“
今天这事本来就是人家先发现的。
自己不过下了趟水,就能白得一百多块,涛子打心底感激这哥俩。
现在关係到人家饭碗,涛子觉得於情於理都该帮这个忙。
可问题是,他手头也没那么多现钱,实在有些为难。
听到这里,涛子更加心动了。
一百块的话,他身上带的钱刚好够。
而且还能多分二十五块,又能帮这哥俩解围。
说著,转头看向韩春明。
边说边往口袋里掏去。
见他们点头答应,那一高一矮两兄弟脸上立刻绽放出欣喜若狂的笑容。
两人嘴里不停地道谢。
瞧见韩春明伸手往口袋里掏,他们更是激动,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韩春明的动作。
当看到韩春明掏出一沓钞票时,两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看这厚度,少说也有两百块!
这下可逮著肥羊了!
贪婪之色再也藏不住,两人眼里仿佛燃起了火焰。
韩春明爽快地数出二十张大团结,往前一递。
高个子喜滋滋地凑上前,伸手就要接钱。
就在指尖快要碰到钞票的剎那,韩春明突然动了。
他顺势抓住高个子的手腕,一个巧劲带得对方身子前倾,同时伸脚一绊。
高个子还沉浸在即將数钱的喜悦中,猝不及防间整个人腾空而起。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涛子和矮个子都呆若木鸡。
这算怎么回事?!
过了好一会儿。
矮个子才回过神来,指著韩春明破口大骂:&“ 干什么呢!&“
说话时,他脸上已经露出戒备的神色。
显然,他们把韩春明当成了贪图金龟、意图谋財害命的歹人。
近来,他耳闻目睹不少返城青年为钱財鋌而走险的事例,自然心生警惕。
正想著,落水的高个青年猛地从水中冒出头来。
他满脸怒容,狠狠吐出一口湖水,踩著水浮在湖面上,指著韩春明破口大骂:“你 敢推老子!”
骂完,又像怕露馅似的,急忙补了一句:“想独吞金龟是吧?”
“活腻了!”
说话间,他动作利落地游向岸边,手脚並用往上爬。
“哟——”
韩春明忽然轻飘飘地来了一句,“你不是不会水吗?”
这话一出,四周顿时鸦雀无声。
矮个子僵在原地,脸涨得通红,眼珠子乱转,拼命想找藉口。
高个子刚爬到一半,闻言一愣,手上动作顿住。
“我”
他抓耳挠腮想辩解,却忘了自己还悬在堤岸上。
手一松——
“扑通!”
高个子再次跌回湖里。
“我我”
这回他倒记得装旱鸭子,可眼下这情形,哪还装得下去?
只好灰溜溜游上来,继续往岸上爬。
涛子看到这儿,猛然醒悟,指著高个子大喊:“你会游泳!”
他脸色骤变,终於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
先前这兄弟俩信誓旦旦说不会水,他才被拉来当帮手。
可眼前的事实是,高个子水性好得很!
他们明明能自己捞金龟!
为什么非要拽上自己不可。
唯一的解释是
这里面有鬼!
他们在合伙坑自己!
再想到他俩藉口赶火车,主动少分钱,还让自己先垫付的事。
涛子一下子全明白了。
想到刚才差点就掏钱了!
涛子满怀感激地看了韩春明一眼。
隨即指著那两人破口大骂。
骂了几句还不解气,抓起手里的金龟狠狠往地上一砸。
只见金龟砸在堤岸上,蹭出一道痕跡的同时,表面金漆剥落,露出里面黑乎乎的底子。
涛子怒吼著,连木盒也甩了出去。
韩春明急忙喊道。
可惜晚了一步。
好在他动作快,一个箭步接住了木盒。
另一边。
高个青年在同伴帮助下爬上了岸。
看著眼前的情形,两人知道精心设计的骗局彻底败露了。
他们满脸不甘地盯著韩春明,怎么也想不通哪里露了破绽。
明明就差一步了。
这小子怎么突然就翻脸了。
不过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
虽然骗局被识破,但他们刚才看得清楚,韩春明身上揣著二十多张大团结。
两人交换眼神,立刻有了主意。
既然骗不成,那就来硬的!
高个男子厉声喝骂著发出恐嚇。
话音未落,他冲矮个同伴打了个眼色,两人同时挥拳扑向韩春明。
动作快得连一旁的涛子都来不及反应。
涛子失声惊叫,脸上写满惊恐。
电光火石间——
涛子只觉眼前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