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卫军见状,神情顿时黯淡下来。
眼前骤然一暗,仿佛整座山峦轰然崩塌。
就在这时,屋內昏迷的文琮璟悠悠转醒。
他的目光落在孙局身上。
脸上掠过一丝喜色。
却未发一言。
只是阴森森地眯了眯眼,向孙局递了个眼色。
对方会意,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天萃苑。
警卫室。
郑鹏举正伏案疾书。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他抓起听筒,脸色骤变。
惊呼脱口而出。
接连的重磅消息炸得他头晕目眩。
昨日查出文俊飞背后可能站著文琮璟时,
郑鹏举就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对文俊飞尚可强硬,
但文琮璟——
他不得不写信求援。
岂料墨跡未乾,
韩春明竟已落入虎口。
孙局亲自出马,
这分明是文家亮出了獠牙。
糟了
郑鹏举顾不上多想,快步奔向天萃苑深处的杨家小院。
杨家小院內。
郑鹏举见到了杨老。
听完郑鹏举的匯报,杨老沉默良久。
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罕见地露出凝重神色。
手指有节奏地轻叩桌面。
虽然不解杨老为何提起这事,郑鹏举还是点头確认:&“听说要去上海的岗位。&“
郑鹏举闻言瞳孔一缩,终於明白了杨老的意思。
原来文琮璟还有这层算计。
杨老指尖轻叩茶杯,目光意味深长地投向对方:&“文宏元许久未公开露面,医生的诊断报告显示,他最多还剩两年光景。&“
文振国本是文家第三代中最被看好的 ,却因徐仲明异军突起错失良机。若文老爷子撒手人寰,文家势必日渐式微。正因如此,文琮璟才会鋌而走险。
想通其中关窍,郑鹏举后背渗出冷汗——这意味著韩春明处境將更加凶险。他甚至担忧杨老和徐仲明会选择明哲保身,將韩春明当作弃子。
“你们这儿处得不错嘛!”
杨老这话一出,郑鹏举立刻会意,咧嘴憨厚一笑。
“您放心!”
杨老抿了口茶,眼神渐深:“既然要闹,就陪他们玩玩。跟文老头斗了半辈子,我倒要瞧瞧他还能翻出什么花样!”
说著又轻嘆:“难得遇上这么有趣的年轻人,就这么放手实在可惜”
西城警署。
审讯室里。
一场高强度的问询即將收尾。
主审席上坐著的,赫然是西城警署一把手孙立,左右伴著两名得力干將。
三人使尽浑身解数。
却始终未能撬开审讯对象的嘴。
青年如同铜墙铁壁,半句有用信息都没泄露。
孙立盯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眉心拧成了疙瘩。
这事原本不值当他费心。
可如今连文家那位都亲自过问,迫使他当眾拿下周卫军,又火速把人押回警署。
按他惯常作风,本该快刀斩乱麻拿下口供办成铁案。
谁知这年轻人竟如此难缠。
无论怎样施压,咬死了不鬆口。
话里话外还藏著机锋。
孙立越审越是心惊。
这案子,棘手了。
当初仓促离去!
根本无暇细思。
如今从这青年口中得知的消息,加上暗中查探的线索。
他猛然发觉,自己已深陷一场巨大的风暴之中。
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復!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著头皮走下去。
当初,仰仗文家才有今日。
如今,也只能牢牢绑在文家这条船上。
思忖片刻,孙立向两名心腹递了个眼神。
见这眼色。
两人皆是一震。
这意思,他们再清楚不过。 这是
要动真格了!
二人稍作迟疑,隨即点头。
既然同坐一条船。
上了船,便再无回头路。
他们刚要起身行动。
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139 文家老爷子!
“干什么!”
“不是说了不准任何人打扰吗!”
听见开门声。
孙立猛地站起,转身怒喝。
可骂声刚落。
他瞳孔骤然紧缩。
满脸惊愕地盯著闯进来的几人,颤声质问:“你你们是谁!竟敢擅闯治安局!”
原来,进来的並非旁人。
正是郑鹏举及其警卫处队员。
虽未著军装。
但一行人肃杀凛冽的气势,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令孙立脊背发寒。
儘管嘴上强撑。
他心里已然猜到了答案。
后背渗出一层冷汗,转眼间衣衫已湿透。
郑鹏举眉梢一挑,先瞥了眼审讯席上的韩春明。
见他气定神閒地坐著,甚至还有閒心冲自己眨了眨眼。
心中顿时瞭然——
局面尚在掌控之中。
他嘴角微扬,视线转向孙立。
“这位想必就是孙局长了?”
“亲自审案?真是尽职尽责!”
孙立岂会听不出他话里的讥讽。
他绷紧牙关,强硬道:“案情重大!我亲自督办审讯,有何不可?”
“倒是你们!”
他眼神凌厉,语带警告:“到底是什么人?立刻退出审讯区,否则我下令——”
话未说完,郑鹏举已逼近一步。
轻蔑地打断他:“下令?赶我们走?”
“也不看看你们治安局那点本事!”
“一群废物!”
“懒得废话。”
他手腕一抖,甩出一张盖著红印的文件。
“看清楚!提人手续!”
孙立盯著那鲜红的印章,浑身如坠冰窖。
军军方!
警卫处!
涉密军事行动!
每一条信息都像重锤砸下。
区区一个区局长的权限,根本无法抗衡。
拖延!
对,必须拖延!
等文家出手斡旋!
他眼珠急转,正欲开口——
郑鹏举早已洞悉对方意图。
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隨著他一声令下,名叫小飞的部下突然出手,从孙立亲信手中夺过钥匙,利落地解开了韩春明的束缚。
他原以为杨老那边未必会採取行动,心中已筹划好备用方案。未料行动不仅迅速,更如此雷厉风行,反倒省去不少麻烦。
经过孙立身旁时,他刻意驻足,挑眉露出森白牙齿:&“孙局长,后会有期。&“
这句话让孙立浑身战慄,几乎瘫软。他明白其中深意——此事远未结束。
望著眾人离去的背影,孙立本能地想下令阻拦,可感受到那股迫人气势后,终究没能发出声音。
暮色渐浓,四九城华灯初上。
在一座平凡无奇的院落中。
幽暗的屋內。
文琮璟双臂裹著纱布,半边脸庞肿胀发紫, 的上身以彆扭的姿势跪伏於地。原本光洁的脊背上,五道新鲜鞭痕狰狞可怖,皮开肉绽处渗出猩红血珠。
纵然他紧咬牙关,仍抑制不住从喉间溢出的痛苦闷哼。
七步开外处。
执鞭男子约莫知命之年,方额阔面,剑眉星目,通身透著刚正不阿的气度。这位看似慈眉善目的长者,正是文家二代翘楚文振国。
虽已抽了五记鞭刑,文振国胸中怒焰未消。“你那点自作聪明的把戏,险些酿成大祸!&“
即便早有预料,文琮璟仍惊得瞳孔骤缩。
“怎么会这么快!而且警卫处”
“这韩春明到底是什么背景”
他没想到对方的反应如此迅速!
更没想到,出动的竟然是警卫处。
警卫处
这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韩春明了。
脑海中思绪翻涌,拼命回忆是否遗漏了什么关键信息。
看到这一幕,文振国气得直跺脚。
他狠狠將鞭子摔在地上:“你只想著拉那边下水能搏一线生机!可想过万一失败,整个文家会被你这步险棋害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