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听著曹道元的宽慰,江寻苦了脸,小声嘀咕道:“这种事情还能教吗?师父,就没有其它方法了吗?”
“没有!这是你必须要面对的!”曹道元断然拒绝,隨后语重心长的说道:
“徒儿,修道一途本就凶险万分,何来人人和睦?唯有踏著累累尸骨,淌著尸山血海,方成修仙大道!”
“这件事,你必须亲力亲为!”
说话间,曹道元面容严肃,已然没有半分嬉皮笑脸的样子。
见状,江寻张口欲言,可对上师父严肃的双眼时,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他知道师父动了真格,只能无奈的发出一声长嘆
晌午时分,师徒二人结束了修炼,踏上了回村的路。
路上,江寻依旧愁眉苦脸,对於杀人这件事,他还是异常牴触。
而曹道元好似没看见一样,自顾自的享受著手中的美酒。
小湖离村子很远,费了好长时间,两人终於回到了村口。
远远的,江寻便看到村口站著一个鬍子拉碴的瘦小男子。村子很小,人也很少,自然村民之间都较为熟络。
“刘三”
江寻喃喃自语,他认识这个男人,村里数得著的光棍,父母早死了,而他明明有一副好身体,可却好吃懒做,天天恬不知耻的乞討。
“哎呦!这不是纸人铺的曹掌柜和江小兄弟嘛!”
刘三也看见了他们二人,热情的上前打著招呼。
可江寻却一脸无语,暗自拉开距离,不想触这霉头。
这刘三几乎跟狗皮膏药没区別,这般热情,十有八九又是想討要些好处了,要是不成功,他还要哭穷纠缠老半天,跟个无赖似的。
对於这种人,江寻避之唯恐不及。
果然不出所料
刘三諂媚的说道:“曹掌柜,最近小子我生活有点困难,能不能”
他搓著手,没有继续说话,只是一味的笑著,那贼眉鼠眼的模样,任谁都知道他的想法。
江寻心中顿时窝火,要饭居然这么理直气壮?!
厚顏无耻!
这般想著,江寻就要拉著师父离开。
可这时,曹道元却摆了摆手,拿出了腰间的酒壶,递给了刘三,说道:“老夫看你不容易,这壶酒你就拿去吧。”
江寻懵了。
师父居然把酒给人了?!
见状刘三喜形於色,他也未曾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忙不迭的將酒壶“抢”过来,好像生怕曹道元下一刻反悔一样。
曹道元摸了摸自己的鬍子,一脸和蔼的问道:“刘三,你家住何处?晚上老夫拿些吃食给你,毕竟大家都是村里人,应该相互帮衬。”
闻言刘三先是惊讶,后是狂喜,旋即指著后面深山,说道:“小子我无家可归,就住在村外一处荒庙,也算有个遮风挡雨的去处。”
曹道元微微頷首:“我知道了,今晚会去你那里一趟。”
刘三连连点头,道:“好嘞,曹掌柜!那小子我先走了。”
话刚落,他便抱著酒壶走了,边走还边喝
“师父,你到底在干嘛?!”目睹完全程,江寻惊的目瞪口呆,他不明白自家师父是发什么疯!
“师父,他就是一无赖,为何要施捨他?” 听罢曹道元嘴角上扬:“我给他的,算是断头酒今夜我登门造访,便会取回。”
江寻心中一愣:“什么意思?”
曹道元看著刘三远去的身影,思绪飘渺,缓缓说道:“在如今这世道,一个没有亲人朋友的人,即便突然死了,也无人问津吧。”
“况且为师刚刚已然知晓他的住所,地处荒郊野外,野兽居多,很容易发生一些意外,不是吗?”
闻言江寻神色一怔,微微点头。
他知道了自己师父的想法。
的確,刘三即使突然暴毙,大部分人也会把怀疑对象放在深山野兽上,而不是凶杀。
曹道元继续道:“为师知道你不忍伤及无辜,但如此卑劣无用的小人,杀之何来愧疚之感?他死了,大部分村民只会拍手称快。”
江寻沉吟片刻,点点头,回应道:“师父,我明白了”
夜幕很快降临,月黑风高,朔风呼啸。
纸人铺內。
江寻身著黑衣,调整著呼吸,面对第一次杀人行凶,他显得很是紧张。
反观曹道元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依旧躺在太师椅上悠閒的睡觉,他扫了眼江寻,眉头一皱:“徒儿,你这身打扮是要作甚?”
“师父,我们不是去行凶杀人吗?”
曹道元老脸一抽:“踩死一只蚂蚁,需要全副武装吗?”
对他这种修仙者而言,灭掉刘三,简直如呼吸般轻鬆,若不是为了磨练徒弟的心智,他根本懒得搭理这种螻蚁。
“好了,走吧!”
曹道元招呼一声,二人出门,一同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破庙之中。
刘三躺在破草蓆上,身旁放著那个酒壶,很明显,他將酒喝光后,就躺下沉沉的睡去了。
咯吱——
忽地,破庙的木门打开了
外面风雪很急,一阵凛冽的寒风吹了进来,异常的冷,瞬间他便醒来了。
睁眼一看,刘三一下呆住了
入眼的是,漫不经心,一脸不耐烦的曹道元,以及身著黑衣,满脸紧张的江寻。
“曹掌柜?江小兄弟?”
不知何时,两人竟如同幽灵般驀地来到了他的草蓆边。
这深更半夜的,这一幕著实有点嚇人,不过很快,刘三想起了晌午时曹道元说过的话,顿时期待与喜悦代替了惊愕。
他瞟了眼二人身后,以为东西就放在他们身后,急忙说道:“二位快坐,我这小破庙实在简陋,別”
话刚到一半,他焦急的语气突然缓了下来
他怔怔的看著曹道元淡漠的双眼,那自上而下俯视的眼神仿佛不是在看人,而是在看一只稍大点的猴子,令人心底发寒。
“曹掌柜,你”
还没开问,却见曹道元抬起了手,隨意挥了挥手,那手势好似在嫌弃的驱赶苍蝇。
可下一刻,一道恐怖的巨力骤然出现,將刘三一下轰飞,身后的砖墙都被摧毁,顿时他便口吐鲜血,感觉五臟六腑全部移了位。
“曹掌柜,你这是”
曹道元好似没听见,自顾自將自己的酒壶拿起,转过身:“徒儿,接下来看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