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掌柜,你这是干什么?”
刘三惊骇万分,慌忙叫喊起来,他根本想不到这个弱不禁风的老人会有这般恐怖的力量,眼前的一切似乎超出了他的认知。
曹道元苍老的脸上古井无波,只是招手让江寻动手,其实他已然用了最小的力,可没想到还是將刘三打了个半生不遂。
幸运的是,没有將其直接灭杀。
“是,师父!”
闻言江寻拱手应道,他深呼吸几下,走至刘三身前。
这时曹道元的声音幽幽传来:
“只有活人的骨,或刚死的人身上的骨,才可称之为活人骨。若是死去多时的人,其体內骨骼早已没有了活性,便不能用作傀儡材料了。”
“所以徒儿你下手之时,必须果决!”
江寻听罢,缓缓从背后抽出了一把剑,这是他在村里铁匠铺买的,还了他不少银两,不说削铁如泥,但杀个人不成问题。
此刻瘫倒在地的刘三幡然醒悟,即使他不明白活人骨是何物,但也知道这二人慾对他图谋不轨。
想到此处,他慌忙求饶:“曹掌柜,切勿意气用事,有事好商量,不知我何处得罪了您?你提个醒,我立马改!”
儘管他卖力的哀求,但都无济於事,在曹道元眼中,他不过是只螻蚁,况且他马上就要死了,何必多说废话?
旋即曹道元隨手一指,瞬间刘三像是被下了禁声咒,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呜呜”的叫著。
见状江寻举起利剑,正欲下手,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又將剑放了下来,有些紧张的说道:“师父,杀了他之后,该怎么办?”
“当然是去肉,取骨了。”
听闻此言,江寻愣在了原地。
“去肉?取骨?”
一想到那血腥的场景,他就浑身不適,真要是那样做了,还不得把去年的都吐出来?
於是江寻果断摇头:“师父,欲速则不达,徒弟杀个人就已经突破底线了,你可不能再让我干这种事,我真干不来!”
曹道元先是一愣,似乎觉得徒弟说的“欲速则不达”很有道理,旋即笑道:
“你用火球术將其血肉燃尽,只保留骨骼,不就好了?尽力用意念操控,这事不难。”
听闻江寻鬆了口气,总算是不用干那种取骨的事了,不然他真的会做噩梦的。
火球术,他还是很在行的。
不过就是可惜了那把剑
隨即江寻念想一动,一团火焰骤然浮现在他的手中。
手一挥,一发火球径直轰向刘三。
剎时间,刘三便被火焰吞噬,他目皉欲裂,痛苦万分,却又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呜呜”的哀鸣。
见此一幕,江寻一股后怕的感觉涌上心头,脸色白了几分,呼吸也开始紊乱起来,亲手杀人对他的衝击依旧很大。
一旁悠閒喝酒的曹道元却在此时莫名的笑了起来,这次本意就是为了锻链徒弟,练练胆量,他岂会让其轻易结束?!
旋即,他暗自手掌一挥,將刘三身上的禁声咒抹除。
“啊啊啊啊!”
“我好疼,好疼啊!为什么要这样做?!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江寻,你不得好死!!”
一瞬间,绝望的嘶吼与哀鸣充斥著这个小小的破庙,刘三像濒死的困兽,不断发出怨毒的诅咒。
如同五雷轰顶,本就有些心乱的江寻彻底懵了,脸色变得煞白一片。
他慌了更是有些不知所措
心臟完全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神色呆愣,四肢也变得软绵无力。
每一声哀鸣,每一声咒骂在他耳边经久不散,他大口的呼气,极力想要调整自己的呼吸,可却怎样也做不到。
呼!呼!呼!
江寻呼吸急促,如同上吊窒息一般,喉咙眼堵的难受,一股呕吐感直上心头。
他知道第一次杀人很难,可没想到会这么难。
当他亲眼目睹刘三被自己活生生点燃时,他才知道,自己是多么天真
“呃!啊啊啊!”
炽热的火焰將刘三吞没,悽厉的惨叫不绝於耳,他的四肢胡乱挥舞著,试图將身上的火焰扑灭,然而无济於事
江寻双眼圆瞪,呆愣的看著这一切,大脑轰鸣作响,刘三沐浴火海时那怨毒的眼神,在他眼前一遍遍呈现。
他整个人好似魂魄出窍般静止不动,过了好半晌,曹道元在他肩头拍了一下,他才回过了神。
“感觉怎么样?”曹道元笑著问道。
“师父,我”
江寻僵硬的面容终於发生了鬆缓,他狂吞了口唾沫,刚要说话,脚下一个踉蹌,险些摔倒。
腿软了
“呕。”
紧接著他便不受控制的吐了出来,坐在地上好一阵,才感觉身体好受了些,缓缓站了起来。
不过刘三临死前那狰狞又怨恨的面容,还是如同梦魘一般縈绕在他,挥之不去。
曹道元暗自观察著江寻的状態,並未露出失望之色,而是缓缓点了点头。他当年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年纪比自己徒弟还大不少,结果被死人嚇得差点直接放弃了道途。
如今再看自己徒弟,已经不错了,又不是每个人都是嗜杀成性的人。
刘三死了,血肉被燃尽,地上只留下了一堆白骨。
看著满地尸骸,再想起刘三临死前的咒骂,江寻一阵后怕,胆怯的问道:“师父,这世上有鬼吗?”
“我们没有缘由就杀了他,是不是不太好?”
闻言曹道元哈哈大笑了起来,他知道自己徒弟第一次干这种事,心底阴影太大,想求个安慰,於是说道:
“徒儿,放宽心,无需忧虑。为师欠下的血债数不胜数,如若这世间真有因果报应,我早就死了,焉能在此愜意喝酒?”
听罢江寻脸色稍稍好转了些许。
旋即曹道元看了看外面,天色昏暗,风雪呼啸,说道:“外面风很急,雪也大,我也懒得出去,就在这儿躺会。”
“现在你要做的就是睡一觉,养养神,不要再想这些事了。”
闻言江寻心虚的看了一眼尸骨,隨即拉开了很远的距离,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躺了下来。
紧绷的神经缓缓放鬆,不知不觉间,他便有了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