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骤然间的变化,令江寻猝不及防,整个人如灵魂出窍般愣在原地。
他慌忙向后看去,可眼中哪里还有安静的村落模样,取而代之的是幽静的林海。
“全是幻觉,全是幻觉”
他口中含糊不清的呢喃著,一步步向后退去。
没有经歷过的人,永远无法理解这种从天堂跌到地狱的落差。
此刻江寻已然变得有些浑浑噩噩,心理防线彻底被攻破。
他极度渴望逃离,可事情却发展到了他最害怕的地步,他陷入了无限循环的境地,永远无法逃出去了!
绝望和窒息感笼罩著他。
他不再挣扎,而是安静的坐在地上,等待起来。
似乎此时,对於他而言,死亡反而是种解脱
然而,就在此时,一声大喝自天穹传来,声如洪钟,震慑苍穹,令江寻的脑海恢復了些许清明。
“徒儿,醒来!”
伴隨著声声怒喝,江寻周围的一切竟然都如同纸屑般破碎开来。
茫茫林海,破败小庙,甚至还有无边无际的天幕,在这一刻,全部如同镜水月般消散
下一瞬,他的意识也隨之陷入了一潭死水
不知多久
感受著身体的摇晃,江寻悠悠醒来,在睁眼的那一刻,他看到了一张焦急苍老的面容。
师父
他顿时惊醒!
“师父,我还在梦里吗?这还是梦吗?!”他猛然坐起,双臂紧紧抓住曹道元,慌乱的连连发问。
在询问之际,他的心也狠狠揪了起来,生怕这还是一场梦,若是如此,他真的想要自裁了!
“没事了,徒儿!一切都消失了”曹道元轻声抚慰著。
此时江寻发觉天色已然亮了,见状他重重鬆了口气。
可他依旧想不通,为何他会遭遇这种怪事?
那种真实的梦境,他再也不想重临了!
不待他多想,曹道元缓缓站起了身,在转身的一剎那,他原本不羈嬉笑的面容已然冷硬如铁,一双浑浊的眸子,逐渐冷冽,充斥了杀意。
他抬头看向早已亮如白昼的天空,冷冷说道:“杜泽,你过分了!”
江寻顿时茫然,怔怔地看著师父,心中感到疑惑。
这话不知是对谁说,只是语气中的愤恨与杀意昭然若揭。
“哈哈哈哈哈!”
“曹老鬼,本座已然留手,否则你的小徒弟早已是一具尸体了。”
戏謔之语不知从何处来,尖锐刺耳,令人听著很不舒服,但突然
晴日忽暗。
这深山的一角天空被无边乌云笼罩,遮天蔽日,宛若世界末日一般。
霎时间,阴风四作! 呼!呼!呼!
遥远的天边倏然而啸,几道漆黑火焰携带著浩大威势,以肉眼难以分辨的速度破空而来,由远及近!
其目標很明显,就是这处小小的破庙!
见状,曹道元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杜泽,几年不见,竟如此小视於我,安敢在此卖弄手段,班门弄斧?!”
说话间,他抬起手,手中隨意虚空一握,这一下仿佛引动天地大势,那漆黑火焰瞬间便静止於空中。
猛地一挥手,火焰瞬间烟消云散
只是即便如此,周围的树木也在一剎那被焚灭殆尽,这漆黑火焰的威力,可见一斑!
“师兄,何必如此见外?师弟我只是想试试你的身手而已看看你这把老骨头,还灵不灵活?”
下一刻,空间如水波荡漾,泛起涟漪,一身著简约黑袍的中年男子凭空浮现在空中。
此人面容如刀般消瘦,脸色苍白无血色,狭长血红的双眸定格在曹道元身上,缓缓说道:
“师兄,一別数载,真是好久不见啊!”
旋即他眼神一动,又看向满脸惊愕的江寻,脸上泛起森寒的邪笑:“小娃娃,还不叫声师叔听听!”
江寻愕然的看著眼前的一切,他不知道这突然出现的男子究竟是谁?
但有一点可以確定,之前遭遇的种种,必然与他有关。
曹道元身上一股威压驀然升腾,如实质般阴冷的气息縈绕四周,他眼神凌厉凶狠,道:
“杜泽,你嗜杀成性也就罢了,我管不著,但你竟然还妄图暗害我的徒弟,更过分的是,面对区区小辈,还施展幻境神通——【死魂渊】,如此手段,当真下作!”
听罢那名为杜泽的黑袍男子却一脸无所谓,他从宽大的黑袍中,伸出枯木般的手,指向江寻:“师兄,你收的这个徒弟还有点意思,不过在我眼中,依然是只稍大的猴子,死了就死了有何所谓?”
“况且我適才不过是玩性大起,隨意捉弄了下我师侄而已,他又没真死了”
听到此处,对於事情的大概,江寻已经瞭然於胸,自己差点被逼疯,原来都是此人所为!
神不知,鬼不觉製造如此复杂的幻境,使他迷失其中
这手段当真是恐怖如斯!
不过听来,似乎此人和师父是熟人,更是同门师兄弟?!!
但是,关係似乎不大好。
这时他忽然想起之前师父所说,他在宗门被得罪过不少人。难道这人就是其中之一?
“师兄哦,不”杜泽顿了顿,继续道:“还是叫你曹老鬼吧,这样顺口些,此次我前来这荒无人烟的小地方,只是应了宗主之命。”
“宗门最近有大动作,缺些人手,需要你回来一段时间”
闻言曹道元默然不语,似是在心中盘算
见状杜泽眼神一眯:“怎么,宗主之命,你也要抗衡?”
“何事?”曹道元没有反驳,而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杜泽冷哼一声:
“你已然离开宗门,此等机密要事,焉能提前告知於你?这次你助我等一臂之力,往日宗门培养之恩,便一笔勾销。从此你就过你那閒云野鹤的日子去吧!”
曹道元微微嘆息一声,旋即应道:“好,没问题!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一条件。”
“什么条件?”
他面容如寒霜,两鬢白髮无风自动,手中积蓄阴寒灵气,冷然道:
“留下一指,当作给我徒儿的赔礼!”
“你自行断之,还是我强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