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內灯火通明,却驱不散瀰漫在每个人心头的阴霾。
孟听风的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孟家这台庞大的机器开始高效运转起来,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压在所有人肩上。
“江小友。”
孟听风转向江寻,语气郑重:
“今日你已劳累,本不该再叨扰。但此事诡譎,你所修雷法或成关键。不知小友可否在府中暂歇,助我孟家共渡此难关?孟家必有重谢!”
江寻略一沉吟。他此行本有要事,但邪修肆虐、鬼门將开,此事若处理不好,必將生灵涂炭,非他所愿。
且那精纯阴气也让他心生警惕。
他点头道:
“孟家主言重了。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晚辈既遇上了,自当尽力。重谢不必,但有所需,孟家主吩咐便是。”
孟听风脸上露出一丝宽慰:
“如此,多谢小友高义!孟岩长老,立刻为江小友安排上等客房,一应需求,务必满足!”
大长老孟岩立刻应下,亲自引江寻前往客院休息。
夜色渐深。
江寻在房中盘膝打坐,煌元御雷真诀缓缓运转,修復著白日消耗的灵力,同时敏锐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覆盖著周围的区域。
孟府很大,也很安静,但这种安静之下,却潜藏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紧绷。巡逻护卫的脚步声比平日更密集,空气中似乎都漂浮著淡淡的焦虑。
忽然,江寻眉头微蹙。
他感知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冰冷的阴气,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孟府东南角的方向一闪而逝!
这丝阴气与他白日感知到的同源,却更加飘忽难测,仿佛只是一个幽灵般的投影。
“不对劲…”
江寻睁开眼,眼底有雷光一闪而逝。他並未感觉到强大的邪气入侵,那丝阴气更像是一个…標记?或者某种法术的余波?
他起身,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身形如一抹淡影,融入夜色,朝著那丝阴气消失的方向掠去。
与此同时,孟府祠堂。
此地是孟家重地,供奉歷代先祖牌位,平日守卫森严,今夜更是如此。
然而,就在祠堂外围的一处阴影里,一名轮值的护卫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呆滯,动作僵硬地按了按胸口。
那里,一枚贴身藏著的、由黑木村那种特殊木材雕刻的微型符牌,正散发出微不可查的凉意。
他的瞳孔深处,一丝诡异的黑气一闪而过,隨即又恢復了正常,继续巡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远在数百步外,正悄然追踪那丝阴气的江寻,脚步猛地一顿!
他清晰地感知到,那丝阴气並非无的放矢,它最终消失的方向,赫然指向祠堂区域!
並且,在消失的前一瞬,似乎与某个…活人的气息有了一瞬间极其短暂的勾连!
“內应?”
江寻的心沉了下去。孟家內部,果然已经被渗透了!
对方的手段竟如此诡异莫测,不仅能远距离感应,甚至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心神? 他没有打草惊蛇,只是將自身气息彻底收敛,如同磐石融入大地,默默记下了那个方位和那瞬间异常气息的特徵。
翌日清晨。
孟听风一夜未眠,与一眾高层在议事厅处理各项事务,得到的回报却令人忧心。
邪修尸体上除了那鬼首令牌,再无任何能表明身份的信物,其功法路数也极为诡异,见所未见。
城內夜间巡逻加强了,但凌晨时分,依旧有一处靠近城西的巷子里发现了淡淡的血跡和残留阴气,又一人失踪。
派往玉溪山深处探查的小队至今未有消息传回。
“家主!”
一名护卫快步进入议事厅,神色紧张:“城主府派人来了,说是…要询问昨日城外之事,以及我孟家带回的那些尸体。”
孟听风与孟岩对视一眼。
“来的倒是快。”孟听风冷哼一声,“请他们去偏厅。”
来的是一位城主府的管事和一位眼神锐利的黑衣老者,据称是城主府的供奉。
对方语气还算客气,但话里话外却透著打探和质疑。
尤其是对孟家如何能击退邪修、以及那威力强大的雷法来源表现出浓厚的兴趣,甚至隱隱暗示孟家是否招惹了不该惹的麻烦,才为武阳城引来祸端。
孟听风强压怒火,周旋应付。
只说是家族护卫拼死抵抗,恰好有一位精通雷法的友人相助,才侥倖击退敌人,並將话题引向邪修的危害和“鬼门將开”的警告,希望城主府能重视並协同防御。
然而,对方似乎更关心孟家的损失和“秘密”,对协同防御之事语焉不详,敷衍了事。
送走城主府的人后,孟听风脸色铁青。
“看来,指望城主府齐心协力是难了。他们只怕更乐於见我孟家受损!”
这时,江寻从门外走来。
“孟家主。”
“江小友,休息得可好?”孟听风勉强压下怒气。
江寻神色凝重,看了一眼厅內眾人,沉声道:“孟家主,借一步说话。”
孟听风心中一凛,立刻屏退左右,只留大长老孟岩。
“小友,可是有所发现?”
江寻点头,將昨夜感知到的那丝阴气及其最终指向祠堂区域、並与某个人影气息瞬间勾连的情况详细说出,並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府內,恐怕已有邪修內应,且其手段诡异,能避过寻常探查。昨夜那阴气,极可能是远程通讯或某种標记手段。”
孟听风和孟岩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更多的是震怒!
祠堂重地,家族核心,竟被渗透至此?!
“查!”孟听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杀意沸腾,“立刻秘密排查昨夜所有在祠堂附近值守的人员!但要绝对小心,不可打草惊蛇!”
孟岩长老眼中也寒光闪烁:“明白。若真揪出此獠,定要让他知道,背叛家族、勾结邪魔的下场!”
江寻补充道:“对方既能远程感应,或许也能察觉內应暴露。排查需快、准、狠,最好能布下禁制,隔绝內外感应后再动手。”
“小友思虑周全!”孟听风深吸一口气,对江寻拱手,“又要仰仗小友了。请小助我孟家,揪出此蛀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