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听风和孟岩都是经歷过大风大浪的人,震怒之后,迅速冷静下来。
此事关乎家族存亡,必须谋定而后动,任何一丝差错都可能万劫不復。
“江小友所言极是。”
孟听风沉声道,眼中精光闪烁,
“岩长老,你亲自去办。调遣『暗卫』,以加强祠堂防卫为名,秘密替换掉,昨夜所有在东南区域值守的护卫。”
暗卫是孟家最忠诚也是最隱秘的力量,直接听命於家主,此刻动用,可见事態之严重。
孟岩重重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向江寻,郑重一礼:“有劳江小友了。”
江寻回礼:“分內之事。”
计划迅速展开。孟岩以雷霆手段执行,祠堂区域的护卫被一批批悄无声息地换下。
带往一处早已准备好、並有简易隔绝阵法守护的偏殿进行“问询”。
理由是为了应对邪修,需要详细了解昨夜每个人的所见所闻。
偏殿內,江寻静坐一旁,双目微闔,灵识仔细扫描著每一个进入的护卫。
他的雷灵功法对阴邪之气最为敏感,即便那气息被隱藏得极深,只要有一丝残留,也难逃他的感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被审查的护卫们大多面露紧张和困惑,但气息纯净,並无异常。孟听风和孟岩在一旁看似平静地坐著,实则心都已提到了嗓子眼。
终於,当一名面色略显苍白、眼神似乎比旁人多了几分游离的年轻护卫走进来时,江寻的眼睫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就是他!
虽然那丝阴气已经极其淡薄,几乎与人体自身的气息融为一体,但在江寻的感知中,那一点冰冷的“杂质”如同黑夜中的萤火,清晰可辨。而且,与此人自身的生机气息有著细微的不协调感,仿佛是被强行植入的烙印。
江寻没有立刻出声,而是等到那名护卫按照流程走到殿中站定,才缓缓睁开眼,对孟岩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孟岩眼中厉色一闪,却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如同之前一样,例行公事般地问道:“姓名,职务,昨夜值守何时何地,可曾发现任何异常?”
那护卫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低头答道:“回大长老,属下孟安,昨夜子时三刻至丑时三刻,负责祠堂外围东侧巡守。並未…並未发现任何异常。”他的声音还算平稳,但指尖却微微蜷缩了一下。
“哦?是吗?”孟岩的声音陡然转冷,一股强大的气势瞬间笼罩了整个偏殿,如同山岳般压向那名叫孟安的护卫,“那你胸口藏著的是何物?为何散发阴邪之气!”
孟安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下意识地用手捂向胸口,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一丝挣扎:“我…我没有…”
就在他手按向胸口的瞬间,江寻动了!
只见他並指如剑,快如闪电,一道细微却无比凝聚的紫色电光倏然射出,精准无比地击中了孟安按在胸口的手背!
“啊!”孟安惨叫一声,整条手臂瞬间麻痹刺痛,不由自主地鬆开了手。
几乎在同一时间,“嗤”的一声轻响,一缕极淡的黑烟竟从他胸口的衣襟內冒出,伴隨著一股令人作呕的阴冷气息! “摄!”
江寻早有准备,另一只手凌空一抓,雷光化作一只小巧的牢笼,瞬间將那缕试图逃窜的黑烟禁錮其中,雷光闪烁,黑烟发出无声的尖啸,迅速消弭殆尽。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待眾人反应过来,孟安已经瘫软在地,面无人色,右手一片焦黑,不住地颤抖。
孟听风猛地站起,脸色铁青如水:“拿下!”
殿外立刻冲入两名暗卫,將孟安死死按住。
“搜!”孟岩上前,亲手从孟安贴身內衣里搜出了一枚不过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木符,材质与黑木村的木头一模一样,上面雕刻著极其诡譎的纹路,此刻那木符似乎因为雷击而失去了光泽,但依旧散发著淡淡的阴冷。
“噬魂符种…”江寻看著那枚微型符牌,眉头紧锁,“这不是简单的通讯標记,此物能缓慢侵蚀佩戴者的心神,潜移默化地影响其意志,並作为坐標,方便施术者远距离感应甚至…短暂操控!”
孟听风和孟岩闻言,背后皆升起一股寒意。这等邪术,简直骇人听闻!若非江寻感知敏锐且身怀克邪雷法,时间一长,整个孟家被渗透成筛子都未必可知!
“说!谁给你的?你何时被蛊惑?传递了什么消息出去?”孟岩厉声喝问,强大的灵压几乎让孟安窒息。
孟安涕泪横流,心理防线早已崩溃,断断续续地交代起来。
原来他数月前一次外出任务时,不慎受伤落单,被一神秘人擒获。那神秘人並未杀他,反而给了他些许好处,然后强行將这木符种入他体內。
起初他只是偶尔会做些奇怪的梦,听到一些模糊的低语,並未太在意。
但隨著时间推移,他发现自己有时会心神恍惚,甚至短暂失去记忆。
直到昨日,那低语变得清晰,命令他关注祠堂动向,並在昨夜子时特定时刻,催动符种回应一个来自远方的“召唤”。
至於那神秘人是谁,他根本不知道面貌,只记得对方身上有一种让人极度恐惧的冰冷气息。
“昨日…昨日那阴气闪烁,是远方邪修在確认內应位置和状態?”孟听风瞬间明白了。
“不止。”江寻面色凝重地看著那枚被雷光暂时封印的符种,“这也是一个陷阱。若我们贸然摧毁符种,或者佩戴者死亡,施术者立刻就会知晓內应暴露。他们现在…可能已经知道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江寻的话。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声沉闷却响彻天地的嗡鸣突然从远方传来,方向正是玉溪山深处!
紧接著,武阳城上空的光线陡然一暗,並非乌云遮日,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阴晦气息瀰漫开来,让所有人心头都是一沉,生出莫名的大恐怖。
“不好!”江寻、孟听风、孟岩三人同时脸色剧变,瞬间衝出偏殿,掠至高处望向玉溪山方向。
只见远山天际,一道漆黑的、仿佛连接著天与地的巨大光柱若隱若现,无数阴森鬼气如同潮汐般以其为中心向外翻涌扩散!
虽然距离极远,景象模糊,但那磅礴的阴邪之力,却隔著数百里都能隱约感受到!
“鬼门…真的开了?!”孟岩失声,声音带著一丝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