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妃,这句台词的语气不应该是这样的!”程弋指著剧本上划线的台词说道。
“那应该是什么样的?”刘亦妃又把剧本转了回来,自己试著念了两遍,然后又问道:“这样对吗?”
程弋看著她那双漂亮的眼睛,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不对。”
说著,他自己也转换角色,试著说了两句刘亦妃的台词。
这台词其实很基础,没什么特別难的。
但是现在从头开始教她什么是台词节奏,什么是递进情绪,显然不现实。即便他有心教,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更何况,这个场合也不合適。
再怎么说,人家刘亦妃至少是前辈,而程弋只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
让他来指导她,指不定別人心里怎么笑话他呢。
想到这里,程弋嘆了口气。
只能换个办法了,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了再说吧。
“这样吧,我们换个方式,我把你这场戏的台词稍微標註一下,你先照著念,先找找感觉先!”
刘亦妃好奇地看著他。
程弋拿过她的剧本,翻到了刚刚ng无数遍的那几页。
他决定不再讲那些学院派的东西,而是採用了最笨的办法。
他用笔在台词上飞快地划拉,一边画,一边用他自己的处理默念著那些台词。
他把需要停顿的地方用逗號隔开,轻重音用拼音的四声標註好,特殊的情绪也用小字写明。
就像是小朋友第一次学英语会在书本上標上“兔死”、“爷死”、“爸死”、“妈死”那样,虽然老师都不提倡,但好歹是个办法。
这是程弋想到的最快的办法了。
先把台词念得像那么回事,再谈更深层次的演绎。
“你看,就像这样,”程弋把標註好的剧本递给她,自己示范了一下標註后的念法,刻意放慢了语速,突出了停顿和气息的变化,“你试试看,不用想太多,就先按照我標的这个节奏来。”
刘亦妃接过剧本,看著上面密密麻麻却又清晰明了的標註,不禁瞪圆了眼睛感嘆:“还能这样呢?”
程弋点了点头:“当然!”
她捧著剧本,深吸一口气,按照程弋的標註,小心翼翼地尝试起来:
“是你救了我吗?真的非常感谢你梁公子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死在这荒山野岭了。”
虽然依旧能听出一些刻意和不自然,但比起之前那种毫无波澜的念白,至少有了明显的停顿、轻重音和微弱的气息变化!
听起来终於像是一个重伤初愈的人在说话了!
进步堪称神速!
程弋坐在一边,等她把剧本上的台词通读一遍之后,又查漏补缺顺了一遍。
虽然跟科班出身的演员还是有不少差距,但至少不会让人出戏了。
程弋看著刘亦妃认真练习的样子,心里稍微鬆了口气。这个方法虽然笨,却立竿见影。
程弋转著手中的笔,在心里嘆道:“谁说这办法老啊?这办法可太好了!” 刘亦妃按照他的指导又练习了几遍,渐渐地,她的语气越来越自然,不再像刚开始那样生硬地照著標记念。
“我好像找到感觉了!”她惊喜地抬头看向程弋,眼睛里闪著光,“原来台词要这样处理才对。”
程弋看著她兴奋的样子,心里却很纳闷,刘亦妃都演了多少戏了,怎么现在才知道台词要怎么处理?以前剧组的人对她的要求都这么低的吗?
不过这也就是自己在心里想想,只能先鼓励她:“这只是最基础的技巧。等熟悉了之后,你就能自然而然地掌握节奏,不用再依赖这些標记了。”
就在这时,同场景的其他几场戏都拍得差不多了,周导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准备得怎么样了?我们再来一条试试?”
刘亦妃深吸一口气,朝程弋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然后对周导点点头:“我准备好了。”
“《少年游》第27场第3次,开始!”
场记板落下,镜头对准了刘亦妃。
这一次,她的表现明显有了质的飞跃。台词不再平淡,而是带著恰到好处的停顿和情感起伏,將一个重伤初愈的少女的虚弱和感激表现得淋漓尽致。
“卡!”周导满意地喊停,“这条过了!很好,亦妃,这次的感觉对了!”
刘亦妃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她转头看向程弋,无声地用口型说了句“谢谢”。
“程弋,过来一下。”周导朝他招了招手。
程弋快步走过去:“周导。”
“多亏你了!”周导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部剧我们是要上星的,明年还想冲白玉兰,所以肯定不想用配音,说实话,亦妃的台词確实让我有点担心。”
要上星这件事程弋是知道的,但是想冲白玉兰確实还是程弋第一次听说。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正常。
有哪个文艺工作者不想捧几座象徵身份的奖盃回家呢?
那不仅仅是荣誉的象徵,更是业內认可的铁证。
別说拿奖了,就是能获得提名,都足以让整个团队士气大振,身价水涨船高。
更別提如果真的能斩获奖项,那带来的连锁效应——知名度的飆升、咖位的飞升、时尚资源的倾泄
等到那个时候,就不是剧本挑他,而是他挑剧本了!
那就太屌了!
想到这里,程弋內心的激动难以言表。
虽然戏才拍了一天,但他已经可以看到花团锦簇的將来了。。?
“周导,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亦妃提升台词。”程弋郑重承诺,“不过我觉得,我们或许可以制定一个更系统的训练计划。”
周导眼睛一亮:“你有什么想法?”
“除了现场指导,我建议每天抽出一小时,专门进行台词对练。”程弋斟酌著措辞,“可以从最基础的呼吸训练开始,循序渐进。这样既不会让亦妃感到压力,也能从根本上改善她的台词功底。”
周导若有所思地点头:“这个提议不错。不过”他看了眼正在补妆的刘亦妃,“这事得徵得她本人同意。”
“我同意。”
两人闻声转头,发现刘亦妃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她脸上还带著刚才演戏时的薄汗,眼神却格外坚定。
“程弋的方法很管用。”她看向程弋,语气真诚,“我愿意从头学起。既然要衝奖,就不能有任何短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