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卫生间里出来,程弋看到田甜已经吹乾了头髮,穿著一件乾净的浴袍,端坐在茶室的榻榻米上,还在全神贯注地看著电影。
电影已经到了尾声,易先生带著王佳芝去买属於她的那枚戒指。
“你知道吗?在魔都话里,佳芝就是戒指的意思。”程弋从水吧里拿了两瓶依云,打开后递到田甜的面前。
“那王佳芝的意思就是want戒指?”田甜接过水,反问道。
“你这个想法有点厉害,”程弋点点头,在她身边坐下,“毕竟魔都人本来就喜欢中英文混搭。”
“哈哈哈哈!对!导演班的金老师老喜欢这样讲了,每天不说几个英语单词浑身难受,但要是真让她纯英文她又不行了,我们私下总说她可能是去魔都进修过的。”
他刚一坐稳,田甜便自觉地往他肩膀一靠,一双眼睛却不敢回头看,像是生怕被程弋拒绝似的。
程弋当然不会拒绝了。
一是两人已经都到了这一步了,不管后面会不会继续进行,但气氛已经到了这里了,没必要破坏。
二是他对田甜本身就比较有好感。
这要不是程弋重活一世还想火,照他上辈子泡妞的速度,这会儿田甜都该坐月子了。
不过田甜显然跟他上辈子接触的那些女孩不一样,那些人一半是看中了他大主播的身份,追星来的;另一半纯粹就是看上了他这张脸。
毕竟也是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过的脸,跟那些见光死的网红区別还是很大的。
一堆金主姐姐守著他的直播间给他送钱,一掷千金只为博帅哥一笑。
至於为什么只有姐姐,没有阿姨,完全是因为程弋这个人工作態度非常好。
管你几岁,肯花钱就是我大姐。
程弋虚虚地环住她的肩膀,掌心能感受到浴袍下纤细骨骼的轮廓和温热的体温。
“电影要结束了。”田甜在他的脖颈间蹭了蹭,轻声道。
“还看吗?”程弋拿过遥控器,正要退出,突然想到片库里那几个t的小电影,这才没有按下按钮。
“不看了。”田甜摇了摇头,但依旧靠在他的肩膀上,“太晚了,我困了。”
“行,那我送你回去?”程弋直接关了投影,刚想起身,田甜却没有任何想走的意思,还在榻榻米上坐著。
“怎么了?”程弋低头看她,並將她额间的碎发拨到耳后。
“我感觉只要我一走出这个房间,你马上就不见了。”眼波流转间,田甜有点哀怨。
她仔细回想了最近这几次跟程弋的相处,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他家,匆匆见一面之后,他总是一声不吭就走了,就好像两人之间所经歷的一切都不过一场幻梦。
只要她一闭眼,就又什么都不剩了。
这种感觉让田甜很挫败,她明明能感受到程弋对自己的好,他至少对自己也是应该有好感的吧?
可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让她非常上癮。
这是一种从来都没有过的体验。
之前追她的男人要么是死缠烂打的,即便只是出於礼貌,没有说太难听的拒绝的话,都会被人认为是欲拒还迎,然后变本加厉地黏上来。
要么就是像王景明那样,几乎无孔不入,给人一种时时刻刻被监视的感觉。
像程弋这样总是冷落他的男人却让她產生了一种非要把他拿下才行的衝动。 特別是在听到女生聊到程弋,或者看到有很多粉丝在她面前谈论起他有多吸引人的时候,天知道她心里有多骄傲啊。
你们的男神跟我那么亲密,他抱过我,送我回家,还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拯救过我。
“我不会消失。”
“你明明就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可又好像隨时都会消失。”想到这里,她的眼神里透露出了几分坚定,“我不想这样。”
“那你想怎么样呢?”程弋轻轻扣住她的后脑勺。
他的眼神很深情,周导曾经夸奖过,他看片场的狗都能让人动心。
这样的眼睛看著田甜,她显然招架不住。
田甜闭著眼,飞快往前一探,程弋只觉得嘴唇上软软的,像是在吃一只草莓果冻。
不过程弋迅速往后一退,双唇只是蜻蜓点水,轻轻碰了一下。
“?”田甜立马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为什么?”
“你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
田甜快气死了!
她完全没有想到程弋居然会以这样的姿態这样回敬她。
难道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她明明能感受到程弋对她不是完全没有意思的,至少在给她准备鱼池泡澡、带她出来泡温泉、在她喝多的时候带她回家,这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可以看出来程弋对她至少都是有好感的。
她可以接受程弋因为演员的身份,不敢主动,不能主动。
可是现在这个房间里只有他们俩,谁都不会知道发生什么,没有狗仔,没有路人,没有粉丝,不会被任何人知道,也没有任何一个营销號会爆料。
一切的一切是水到渠成,现在气氛烘托到这儿了,你却退缩了?
田甜不可置信地往下看了一眼,再抬头,一双眼睛已经噙满了泪。
“你不喜欢我?你討厌我?”
“別哭別哭!”程弋连忙解释,“我没有討厌你,我怎么可能討厌你呢?”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两颗泪滚落。
听到程弋的解释,田甜的伤心戛然而止,接著便是愤怒涌上心头,一双眼睛紧紧瞪著他。
“田甜,我什么都给不了你的。”他迎上她的目光,“你想好了吗?这样我不吃亏,可是吃亏的是你唔”
话还没说完,田甜扑进了他怀里,这次没有给他留任何拒绝的机会。
“我不吃亏,我喜欢你。”喘息的间隙,田甜低声道。
窗外,风雪依旧。
白雪覆盖在水面,又在温泉里融化成水。
“好。”程弋也迎合地吻了上去。
投影仪早已关闭,房间里只剩下窗外映照进来的、被雪色柔化的微光,以及两人逐渐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
意乱情迷间,田甜感觉自己被轻轻放倒在柔软的榻榻米上,程弋坚实的手臂垫在她的脑后,另一只手仍与她十指紧扣。他的吻细密地落下,从唇瓣到下頜,再到敏感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