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草料场,地处荒芜,杳无人烟。
林娘子掀开车帘,一直望著外面。
四野苍白,悄无声息。
正常人生活在这种地方,时间一久,八成得疯。
“林少侠,你说高俅会派人去杀我家相公?”林娘子的眸中噙著泪水。
要是他们来晚一步,他们夫妻早已天人永隔,那该怎么办?
林平安笑道:“林娘子安心,陆谦和富安那种宵小,绝非林教头的对手。”
田伯光的剧情都发生了改变,林冲如今的处境如何,林平之也很好奇。
若是林冲已被奸人害死,林平之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又是陆谦。”
提到陆谦,林娘子都是恨得牙痒痒。
陆谦可是林冲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结果其为了討好高俅,以图光明前程,竟会百般陷害林冲,简直畜生不如。
陆谦的武功自是远远不如林冲,林娘子就怕林冲顾念兄弟之情,反被陆谦暗算。
林冲什么都好,就是太善良了。
这种善良,也可说成是傻,也可说成是软弱。
日已西斜。
金黄的阳光洒在雪原上,皑皑白雪宛如黄金般赏心悦目。
还没到草料场,路边的一个身影,让林娘子娇躯一颤,嘎声道:“相、相公?”
那人裹著棉袄,戴著斗笠,用长枪挑著个酒葫芦,步履轻便。
林平之一挥马鞭,很快便追上那人,问道:“阁下可是林教头?”
那人闻声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一脸错愕。
看那人豹头环眼,虬髯瀟洒,林平之笑道:“是林教头无疑了。
“小哥是”林冲搜遍记忆,確定林平之的这张面孔,是他初次看到。
林平之跳下马车,抱拳行礼,笑道:“在下福威鏢局总鏢头林平之,受张教头之託,特走一趟鏢给林教头。”
“林总鏢头是从上京来的?”林冲的情绪瞬间变得激动,“张教头可是”
“相公”
林娘子实在是忍不了了,一把掀开车帘,翻身跳落,一头扑进了林冲的怀里。
“娘子?”林冲双臂僵硬,浑如在做梦,“真的是你?”
“是我。”林娘子哽咽难语,“倒是相公,瘦了”
人生纵有三千疾,唯有相思不可医。
唯有相见,可解相思。
岳灵珊笑顏如花,低声道:“平郎,他们好恩爱呀。”
林平之点头笑道:“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们也是。”岳灵珊轻轻握住了林平之的手。
林平之心道:“若你知我並非福威鏢局的那个林平之,你还会如此待我吗?”
人活一世,真情难求。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电子音。
【恭喜宿主完成走鏢任务,获得奖励:满级九阳神功】
【是否领取?】
成了。
林平之心情激盪,表面却不动声色。
九阳神功,可调和阴阳,令內力循环自生,並形成护体罡气,反弹外力攻击,更兼具疗伤驱毒、百病不生之效。
此神功若要练到满级,也就是所谓的圆满境,需要藉助外力,方可大成。
比如张无忌之所以能练到圆满,正因其受困於乾坤一气袋。
而此次系统给的奖励,直接就是满级,不需要累死累活去修炼,直接领取就是。
林平之选择领取的瞬间,一股热流自丹田涌起,顺著经脉散向周身,最后又回到丹田,身心都有著说不出的舒畅。
舒畅过后,林平之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五感,也有了极大的提升。
百步开外的雪地上,一只猫慢悠悠走过所发出的声音,竟也听得清清楚楚。
高空中掠过的飞鸟身上,毫毛清晰可见。
林平之完全沉浸在极致的喜悦中,如今他有九阳神功护体,若再遇田伯光,定让田伯光后悔来到这世上。
像田伯光这种淫贼,祸害良家女子无数,就该千刀万剐,送其下地狱。
若铸下大错,只需要遁入空门就能赎罪,那还要侠客手中的剑作甚? 像令狐冲那样跟田伯光这样的淫贼称兄道弟,把酒言欢,林平之可做不到。
人可以没出息,但三观得正。
“平郎,你的手怎么这么烫?”岳灵珊察觉到林平之身上的异样,满脸担心。
林平之笑道:“我就是太高兴了。”
“现在鏢已送到,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岳灵珊问道。
林平之道:“好。”
林娘子听到他们的对话,急忙从林冲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拉著林冲的手过来,笑道:“相公,快来谢过两位恩公。”
“林某多谢恩公”林冲抱拳道谢。
林平之笑道:“林教头客气了,我们是开鏢局的,收钱走鏢,天经地义。”
“可一两银子”林娘子想说一两银子,还不够一匹马的钱。
林冲道:“我正好打了酒,两位若不嫌弃,不如我做东,喝个痛快。”
“相公,就这点酒哪够啊,再多去买点。”林娘子从怀里摸出银子递给林冲。
林冲笑道:“好。”说著便快步折回去打酒,顺便买点好菜好肉。
岳灵珊看得出来,林平之似乎很想跟林冲吃酒,便也没说什么。
在这沧州多逗留几日,本也没什么。
林冲打好酒回来,带三人来到草料场。
不曾想,草料场里林冲的住所,屋顶居然被积雪给压塌了。
林冲神情尷尬,道:“这、这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怎就”
林平之心念一动,看来林教头风雪山神庙的故事,就在今晚。
“就没有別的住处?”林娘子也是一脸尷尬。
林冲笑道:“娘子,我是有罪之身,能在此谋个看守草料场的差事,赚个酒钱,已是万幸啦。”
这话倒是在理,林娘子听得鼻头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的相公,再也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林教头了。
而这一切,全因祸起她身。
林平之笑问道:“林教头,这附近是不是有座山神庙?”
“恩公真是神了。”林冲大喜,“我们就去山神庙痛饮。”
在林冲的带引下,一行很快来到山神庙。
山神庙虽不大,里面却很乾净,也有香火。
林冲找来火盆,燃上木头取暖,温酒。
“两位恩公,多谢你们护送我家娘子,林某先干为敬。”林冲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林衝倒是豪爽,眉宇间的那股英雄气概,让岳灵珊也是不由心生敬意,急忙端起酒碗回敬。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四人全都吃得很饱,也喝得脸颊潮红。
林冲还没尽兴,拎起酒罈子一倒,脸更红了。
酒罈早空了。
“又下雪了。”
岳灵珊和林娘子一同去外面解手,回来时笑著说道。
林平之笑道:“今晚的这场雪,名气很大。”
“林某与恩公意气相投,甚是欢喜,不如就在这山神的见证下,结为异姓兄弟如何?”林平之很能喝,只这点,就让林冲欢喜得很。
不愧是水滸中的人物,只要觉得意气相投,就要称兄道弟。
林娘子却是掩嘴窃笑,调侃道:“相公真是醉了,你们真若结拜,那也是结为同姓兄弟。”
“哈哈,我真是醉了。”林冲大笑。
林平之笑道:“就怕是我高攀了。”
林冲二话不说,拉著林平之跪下,对著山神像说道:“今日我林冲,跟林平之结为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救困扶危,惩奸除恶,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山神为鑑,背义忘恩,天人共戮。”
“背义忘恩,天人共戮。”林平之跟著说道。
二人对著山神庙,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林冲转身將林平之扶起,笑道:“我年长,就为兄了。”
“大哥。”林平之抱拳行礼。
“贤弟。”
两人抓著彼此的肩膀,放声大笑。
岳灵珊和林娘子坐在旁侧烤火,相视一笑,人间绝景,莫过於此。
坐回到火盆旁,林平之嘆了口气,道:“大哥,陆谦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