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谦”
陡然提到陆谦,林冲的拳头不由攥得紧紧的。
林平之笑道:“他是奉高俅之命,来杀大哥的。”
林冲的拳头缓缓鬆开,从酒罈里沥出几滴酒,结果嘴巴没接住,全落到了地上。
林娘子忍俊不禁,被刺配到沧州,钱袋子不宽裕,著实苦了自家相公。
林冲轻嘆口气,道:“我与陆谦从小一同长大,情同手足”
“大哥落得今日处境,陆谦居功至伟,大哥怎还没看清陆谦的为人?”林平之以前每每读到林冲的故事,都会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正因性格上的软肋,林冲在梁山也只坐了第六把交椅。
若是换作林平之,火併王伦后,当自立为王。
林冲笑了笑,道:“我只是不大相信,陆谦那狗贼,还敢来此害我。”
“那种人,为了升官,做出什么事都不足为奇。”林平之笑道。
夜已深。
岳灵珊和林娘子都很困,便靠在一起,闭眼休息。
林平之看了一眼庙外,风雪正紧,低声问道:“大哥,以后有何打算?”
林冲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如今娘子回到他的身边,他便多该为娘子著想。
看守草料场,绝非长久之计。
但若离开,必成朝廷通缉的要犯,只能带著娘子东躲西藏,永无安寧。
林平之笑道:“大哥若想留在这里,那最好现在就去草料场,不然陆谦一把火烧了草料场”
“火烧草料场?”林平之面有狐疑。
林平之先是说陆谦会来杀他,此刻又说陆谦会火烧草料场,难道他刚结拜的这个贤弟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林冲想著说道:“沧州苦寒,娘子呆不惯。”
他便呆在这里,倒想看看,今晚陆谦会不会烧了草料场。
才刚这么想,远处顿时有亮光袭来。
林冲迅疾起身出庙,看到火光滔天,浓烟滚滚,正是草料场所在的地方。
“贤弟真是神了。”林冲道。
林平之道:“大哥先进来,陆谦和富安很快就过来了。”
林冲半信半疑,回到山神庙,將庙门掩上。
不多时,果然外面传来人声。
听到那声音,林冲额头青筋暴起,双拳紧攥。
陆谦的声音,多次入梦,將他折磨得极为痛苦。
“此次回京,陆虞侯可要飞黄腾达啦,到时候莫要忘了提拔兄弟们哪。”后面说话的正是富安,声音越来越清晰,可见他们正朝山神庙这边走来。
陆谦哈哈笑道:“富安,咱兄弟相互提携,必能前程似锦。
富安跟著大笑,隨即问道:“不知田兄往后有何打算?”
田兄?
林平之闻言一愣,不应该只有陆谦和富安吗,哪来的田兄?
“我同意陆兄的提议,隨你们去上京,谋条出路。”第三人一开口,林平之便恍然,这神秘的“田兄”居然是田伯光。
田伯光怎就跟陆谦和富安混到了一起?
陆谦笑道:“田兄,我们只是刚好经过,这才救了你,你不用为报恩而委屈自己。”
田伯光能捡回一条命,敢情是被陆谦和富安搭救。
都说恶人自有恶人磨,没想到这世上居然还有恶人自有恶人救的事。
田伯光笑道:“我现在倒是很想去皇宫瞧瞧。”
已经成了太监,不去皇宫看看皇帝的三千佳丽,也说不过去。 即便无法共赴巫山,到时候过过手癮,也是一种享受。
“如今林冲那廝已死,回去后,我们还得帮衙內得到林娘子啊。”富安嘿嘿笑道。
陆谦笑道:“林娘子貌美体酥,说心里话,平日我去瓦舍,脑中想的都是她。”
林娘子早就醒了,听到陆谦这话,脸色大变。
林冲更是咬牙切齿,心头的恨意蹭蹭攀升。
田伯光笑道:“林娘子被你们说得那么好,若有机会,我倒想好好瞧瞧。”
“待衙內玩腻了,或可让田兄抱著睡上几晚。”陆谦大笑。
田伯光道:“多谢,多谢。”
“陆谦!”
林冲一脚踹飞山神庙的门,手持长枪,跳將出去。
“林冲?”
陆谦看清林冲的脸,不由大骇,嘎声问道:“你、你没死?”
草料场的那把大火,烧得极快,纵林冲有通天的本事,这时候也该被烧成了灰烬。
林冲冷笑道:“天犹怜我,让我好有机会亲手杀你报仇。”
“林兄,我也是被逼的,要是我不帮衙內,太尉就会”陆谦太了解林冲了,只要装可怜表明他有苦衷,林衝心一软,就会放他们一条生路。
林冲道:“被逼就能迫害兄弟?”
“我也是没有办法啊。”陆谦扑通跪倒,潸然泪流。
田伯光满脸惊诧,疑惑地问:“陆兄,你这是?”
富安站在旁侧,脸上阴晴不定,眸中多有惧意。
林冲的武功,他和陆谦都很清楚,即便他们二人联手,恐也非敌手。
不过,现在他们这边还有田伯光在。
田伯光的武功之高,乃他们生平仅见,特別是其快刀,简直快逾闪电。
若他们三人联手,拿下林冲,至少有九成的把握。
陆谦跪地求饶,也只是想要让林冲分心。
富安跟陆谦是一路人,自然懂得陆谦此举的用意,猛地拔刀,喝道:“田兄,一起上。”
“田伯光,真是冤家路窄。”
田伯光正要拔刀,看到从山神庙里走出来的林平之,先是一愣,隨即狂笑。
伤势恢復得差不多时,田伯光脑子里想的全是报仇。
但若林平之和岳灵珊回了华山,有岳不群和寧中则撑腰,想要报仇难度极大。
好在运气不错,此次相遇让田伯光极为满意,笑问道:“岳大小姐呢?”
岳灵珊提剑出来,几步站到林平之身旁。
林娘子就站在庙门那里,身子靠在门柱上,脸上写满担忧。
看到林娘子,陆谦身子一颤,满脸错愕。
谁能想到,林娘子竟如此大胆,偷偷跑到沧州来私会林冲。
这事若让高衙內知道,就连他都是吃不了兜著走。
陆谦腾地站起,怒道:“嫂嫂,衙內若知你”
林娘子道:“高衙內死了。”
“死了?”陆谦大为震惊,“怎么死的?”
岳灵珊轻笑道:“我们杀的。”
虽说高衙內最后是死在董超手中,实则那时候的高衙內早就没救了。
“那你们死定了。”陆谦寒声说道。
拎这群傢伙的头颅回去,照样能向高俅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