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树后面,突然探出一只血淋淋的手。
那只手拼命往前挪,在雪地里抓出了一只只血红的掌印。
岳灵珊绕到侧面,看到的是一副无比瘮人的画面。
树后是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男子,双脚被砍断,一只左手也不翼而飞,只靠一只右手艰难爬行,却是往前挪一寸都很困难。
此人失血过多,几近失温状態,铁定是没救了。
岳灵珊皱眉问道:“谁伤的你?”
“一个矮子。”那人微微抬头,看清岳灵珊的脸时,微微一愣,“仙女姐姐,你是来接我的么?”
岳灵珊还待再问,却见那人的身子猛地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岳灵珊反而愣住,道:“明明说话还很精神,怎么说死就死呢?”
林平之催道:“珊妹,再不走,我们又得露宿荒野了。”
北方风雪冰寒,在外过夜,极为痛苦。
岳灵珊翻身上马,不到顿饭功夫,便来到了一座小镇。
镇上有两家客栈,一家早已客满,幸好另一家还有一间上房。
那家客栈的大堂里,几乎坐满了吃饭的食客,莫不面目凶悍,身旁放著兵器,一看都是江湖中人。
岳灵珊踏进客栈时,一双双眼睛尽皆被吸引。
成婚后,岳灵珊的体態比少女时稍稍丰润了些,面色红润,周身散发著醉人的少妇气息。
有好几个粗鄙的汉子,竟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岳灵珊只觉极为噁心,办好入住后,和林平之快步上楼,吩咐店家將酒菜送到房中。
“老三,要不干一票?”
“谁先来?”
“那自然是大哥先来。”
“每回都是大哥先来,不干。”
“那老三先来。”
“那就干。”
林平之將这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进入房间时,扭头看了一眼。
那群人也是盯著林平之,神情囂张,极尽挑衅。
岳灵珊嘟著嘴,似乎很生气。
林平之笑道:“他们越是那样,说明珊妹越是貌美如仙。”
“我只要你觉得好看就行。”女为悦己者容,別的男人如何看她,岳灵珊一点都不在意。
林平之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他们要真的想做点什么呢?”岳灵珊笑问道。
林平之笑道:“那就只能送他们去喝孟婆汤了。”
“这还差不多。”岳灵珊说著倒了两碗水,將一碗推给了林平之。
不多时,店小二便送来了丰盛的饭菜。
林平之从怀里摸出银子,却见店小二笑道:“两位客官所有的花销,已经有人结过帐了。
“谁?”岳灵珊皱眉问道。
要是那群意图轻薄她的混蛋,那这饭,不吃也罢。
店小二笑道:“那位爷不让说。”
岳灵珊秀眉一挑,正要发作,却听林平之说道:“饭我们还是吃得起的。”
说著话,林平之强行將银子塞给店小二,一把便將店小二推了出去。
林平之將筷子递给岳灵珊,笑道:“珊妹,没必要为这些小事生气。”
岳灵珊一想也是,人生苦短,更该乐呵。
两人边吃边喝,填饱肚子后,喊来店小二,將碗筷尽皆收走。
店小二神色古怪,几次偷瞄岳灵珊。
“平郎,我们快睡吧,真是太累了。”岳灵珊泡个脚,便直挺挺躺在了床上。
林平之过去將蜡烛吹灭,屋中登时陷入了黑暗。
“这么早就熄灯,真是淫荡啊。”
“这不是挺好?”
楼下顿时传来污言秽语。 岳灵珊怒不可遏,低声道:“平郎,我去把他们全杀了。”
林平之道:“不著急,等他们上来再动手。”
那群人好色成性,只怕平日里没少欺侮良家妇女。
窗户纸突然被戳破,一个竹筒伸进来,顿时有毒烟吹入。
林平之低声道:“珊妹,屏住呼吸,有毒烟。”
岳灵珊屏息凝神,右手抓著剑柄。
林平之跳下床,来到门口。
过了半晌,门外有人重重砸门。
两人很有默契,全都没有应声。
“三哥的毒烟真是独步江湖。”
“兄弟们守好,我先进去享受啦。”
砰一声,门閂断裂,房门隨即被推开。
一人大步进来,反手將门关上,也不急著去床边,而是吹燃火摺子点燃了烛火。
看到床上仅有岳灵珊一人,那人自知不妙,急忙转身想要开门,喉头已是被林平之的长剑抵住。
那一瞬,那人嚇得魂飞天外,身躯剧颤,喉头乾涩,难以言语。
林平之猛地出手,將一颗药丸塞进了那人的嘴巴。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药丸已是顺著喉管进入腹中。
抵住他喉咙的长剑,也被林平之抽回。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那人嘎声问道,拼命用手指抠挖喉咙深处,想要將药丸吐出来,却只发出让人反胃的乾呕声。
林平之冷笑道:“三尸脑神丹。”
听林平之这么说,岳灵珊都是忍俊不禁。
但那人却被嚇得魂飞魄散,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圣姑在上,小的该死,小的该死”那人反应倒也快,突然便朝床上的岳灵珊磕头求饶。
岳灵珊暗觉好笑,林平之只是说个丹药的名字,就让她成了日月神教的圣姑。
林平之道:“饶你一命,倒也不难。”
那人竖起耳朵,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平之续道:“这样吧,你去把外面的那些畜生杀了,圣姑一高兴,或许就將解药赏了你。”
“多谢圣姑,多谢圣姑”那人连连磕头。
岳灵珊斥道:“还不快去?”
那人连滚带爬地出了屋子。
林平之一挥掌,將屋中的毒烟尽数扫出去,屋门隨即跟著关上。
门閂虽断,却也能凑合著用。
岳灵珊笑问道:“今晚我们还能睡个安稳觉吗?”
林平之脱鞋上床,搂住岳灵珊,笑道:“睡吧。”
一挥掌,烛火再灭。
倒是外面,很快传来喊打喊杀的声音。
“老三,你他娘的疯了?”
“三哥这是中邪了。”
“二哥啊”
林平之倒是没想到,进屋的这个老三,乃是那伙人当中武功最高的。
待到外面没了动静,那个老三也没来敲响房门。
林平之昏昏睡去,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二人洗把脸,走出房间,外面整洁如昨。
跟店小二一打听,才知昨晚有伙贼人起了內訌,打到最后竟全死了。
店小二唾沫横飞,说得格外带劲。
吃过早饭,二人骑马继续赶路。
刚出小镇,前方的道路正中站著一人。
那人身子矮小,背上顶著个罗锅,一脸猥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