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別说那群山匪,就是岳灵珊,也是面露错愕。
扛刀山匪神情激动,嘎声问道:“少侠此话当真?”
当山匪显然没有前途,若遇到硬茬,说不定会在顷刻间丟掉性命。
走鏢虽然也很危险,好歹算是正当行业。
福威鏢局背靠华山派这棵大树,天下绿林好汉多多少少都会给点薄面。
加入福威鏢局显然是极好的选择。
林平之笑道:“当然,前提是你们得愿意。”
那扛刀山匪转过身,冷眼扫过一群兄弟,沉声道:“愿意跟林少侠乾的,就留下,若不愿,那咱就一別两宽,各自安好。”
岳灵珊掩嘴窃笑,想不到这有点憨傻的山匪头子,说起话来也可以文縐縐的。
一群山匪你瞧瞧我,我瞧瞧你,一眨眼,竟是一鬨而散,跑得一个都没剩下。
那扛刀山匪一脸错愕,半晌才反应过来,骂道:“他奶奶个熊,没一个讲义气的。”
林平之嘆道:“走鏢非常辛苦,他们不愿干,实属正常。”
“林少侠,我木头以后就跟你混了。”那扛刀山匪哈哈大笑。
木头?
这名头著实古怪。
岳灵珊奇道:“你真的叫木头?”
“我姓木名头,不是木头是什么?”木头对自己的姓名非常满意。
只要亮出这名號,对面的人总会面色和缓,剑拔弩张的局势瞬间就能得到缓解。
木头上前几步,问道:“我赶哪辆车?”
“程姑娘身子弱,那辆马车就交给你啦。”岳灵珊笑道。
木头应了一声,过去牵住了马韁。
程灵素跳下马车,又坐在了岳灵珊赶的那辆马车上。
自从离开华山后,她就很少说话,总是苦著一张脸,像是隨时都会寻短见。
若非得空的时候,她也在勤加练功,林平之真怕她会突然想不开。
人生在世,男女之情並非全部,但愿程灵素能早点走出来,开启崭新的人生篇章。
“太师叔,您要去哪?”岳灵珊看向风清扬,笑著问道。
风清扬笑道:“只是往前走,走到哪,就看哪儿的风景。”
“简直是老顽童。”岳灵珊笑道。
风清扬哈哈笑道:“老夫可比不上老顽童。”
老顽童那可是昔日江湖中的五绝之首,武功之高,无数后辈都是望尘莫及。
走到哪,就看哪儿的风景。
程灵素的脑子里,一直迴荡著风清扬的这话。
说是人生苦短,可若鬱鬱寡欢,將会度日如年,一生漫长得如同永夜。
若一直纠结於过往的事,只会错过眼前更美好的风景,很不值得。
岳灵珊笑道:“太师叔,不如您跟我们一同走吧?”
“也好。”风清扬竟是欣然应允。
风清扬之所以同意,也是为岳灵珊和林平之的安危著想。
短短月余,江湖中突然冒出的斧头帮,声势骇人,正邪两道,尽遭荼毒。
风清扬虽不过问江湖事,可这种事让他撞上,便想去查查斧头帮的底。
斧头帮的行事,比之日月神教,可谓是青出於蓝,而远胜於蓝。
有风清扬和木头同行,旅途总算是多了几分乐趣。
风清扬谈论武学时,程灵素也会聚过来,听得格外认真。
《九阴真经》里的武学,高深莫测,晦涩难懂。
风清扬的天赋和见识,都是百年难得一遇,只看几眼,就能提出独到的见解。
除了木头,林平之等三人都是获益颇多。 岳灵珊和程灵素遇到的瓶颈,也在风清扬的指点下,豁然突破。
不日已到福州地界,风清扬笑看著几人,道:“该是分別的时候了。”
风清扬独来独往惯了,能跟几人同行一程,已属奇蹟。
岳灵珊闻言眼眶顿时红了,问道:“太师叔,您、您还会回华山么?”
“当然。”风清扬哈哈笑道,“老夫已在华山找好了埋骨之地。”
岳灵珊道:“太师叔又说胡说,太师叔定能长生不死。”
若说风清扬长命百岁,那真就没几年可活了。
林平之本想將誊抄的《九阴真经》相赠,转念一想,凭风清扬的聪慧才智,这些日子估摸早將《九阴真经》记熟了,没必要多此一举。
“平之,你是个好孩子,將来定会有一番大作为。”经过这几日的相处,风清扬算是彻底看清了林平之的为人。
岳不群能找到如此好的女婿,福缘不浅。
岳灵珊笑得合不拢嘴,林平之能得到风清扬如此夸耀,可见她的眼光有多好。
林平之反倒有些尷尬,摸出一本《九阳神功》,笑道:“太师叔,这本武功秘笈您老一定要收下。”
“九阳神功?”风清扬脸色微变。
他接过秘笈,翻看几页,著实大受震撼。
当他再次抬起头,看向林平之的眸子里,满是诧异。
林平之究竟有何奇遇,竟能同时怀揣《九阳神功》和《九阴真经》这两大早已失传的盖世武学?
更难能可贵的是林平之一点都藏私,让身边的人都有机会习练这两种神功。
风清扬笑问道:“平之,你隨便將秘笈送人,就不怕將来別人用这秘笈里的武功杀了你?”
林平之摇头笑道:“只要我练得更圆满,当可无惧。”
风清扬哈哈一笑,將秘笈揣进怀里,这《九阳神功》倒是跟《独孤九剑》很配,確实让他颇为心动。
“老夫便在福州多留几日。”风清扬突然决定先不走了。
林平之和岳灵珊相视一笑,儘管他们无法理解风清扬为何做出改变,但能跟风清扬再多待几日,他们还是非常开心的。
习武上的许多事,只要请教风清扬,总能完美解决。
不日踏进福州城,一行將鏢交给药堂,拿了余下的一半鏢利,便来到了福威鏢局。
看著焕然一新的福威鏢局,岳灵珊一脸不相信。
林平之笑道:“这就是让大哥大嫂提前过来的好处。”
旁侧的长街上,林娘子正好拎著菜篮子过来,看到眾人,微微一愣,隨即笑道:“叔叔,灵珊,你们来啦?”
“大嫂,你怎么瘦了?”岳灵珊看著又黑又瘦的林娘子,大为震惊。
林平之皱眉问道:“你们该不会没请人吧?”
“这点活,我们就能干完,没必要花那冤枉钱。”林娘子笑道。
林平之道:“这我得好好说说大哥,我们辛苦赚钱,就是要让家人的日子过得好点,怎能没苦硬要找苦吃呢?”
“你们肯定饿了,我先去做饭。”林娘子买的菜足够他们夫妻吃好几天,现在林平之等人回来,这些菜也足够这么多人好好吃一顿。
饭菜端上桌,美酒飘著香,那就什么烦恼都没了。
林冲的豪迈,很合风清扬的胃口。
一顿饭吃完,眾人都是喝得头晕眼花,只想倒头就睡。
岳灵珊伺候林平之睡下后,便去帮林娘子收拾碗筷,没想到程灵素也在帮忙洗碗。
三个女人没说多少话,心情都很愉悦。
程灵素心头的伤口,正在慢慢癒合。
次日林平之刚起床,就被风清扬叫过去。
风清扬展开轻功,翻墙越脊,速度奇快。
林平之內功深厚,一步跨出,就是数丈,竟能勉强跟上。
到了福州城外的一处荒崖,风清扬方才停下,转身看到林平之竟追了上来,眸中多有惊色,笑道:“平之,想不到你的九阳神功,竟已有此等造诣。”
林平之气息平稳,额头不见一滴汗珠,笑道:“若非太师叔脚下留情,我铁定追不上。”
风清扬哈哈一笑,道:“今日老夫带你来此,就是要传你《独孤九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