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水不犯河水又当如何相互关照?
林平之心下觉得好笑,抱拳道:“一定一定。
“三日后就是我福州分舵开舵的好日子,还望林总鏢头和岳女侠能够赏脸。”丁勉说完这句话,便气呼呼地离去。
岳灵珊一脸鄙夷,呸道:“这是请人该有的態度么?”
林平之笑道:“我看左冷禪对斧头帮,也並非忠心不二。”
像左冷禪这种野心勃勃的人,岂会一辈子甘愿做个斧头帮的狗屁舵主?
但若斧头帮真像左冷禪说的那般厉害,估摸左冷禪的这个舵主,得做很久很久了。
三日后。
跟福威鏢局对门相望的地方,人声鼎沸,鞭炮齐鸣。
那边原本是福州城大户的祖宅,家有很多產业,如今虽有衰败的跡象,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变卖祖宅那是不可能的。
然而被左冷禪盯上,若不將祖宅拱手相让,怕是会全家遭殃。
岳灵珊踏出福威鏢局的大门,皱眉道:“他们瞒得真紧。”
林平之笑道:“瞧瞧去。”
二人刚要过街,程灵素几步追上,將两颗药丸递给了他们。
嵩山派阴险,不得不防。
程灵素一言不发,转身就回了福威鏢局。
她本想跟著同去,如此就不怕嵩山派用毒了,但只留林娘子一人在鏢局,她可不放心。
若嵩山派偷偷绑了林娘子,他们的处境將会非常被动。
红布落下,匾额上“斧头帮福州分舵”这六个血字,透著阴森之气,无比诡异。
左冷禪面色冷冽,始终没展露一丝笑顏。
斧头帮非得让他如此高调行事,无疑是將他的面子扔到地上,让到会的宾客狠狠践踏。
江湖中的成名人物,即便愿意加入斧头帮,必然会经歷这个痛苦的过程。
分舵里的人全都是嵩山派弟子。
但左冷禪心里清楚,斧头帮定会在暗中派人盯著。
唯有忠心得到斧头帮的认可,方有接触到斧头帮绝世武学的机会。
要成大事,须得沉住气,蛰伏静候。
眼看宾客走得差不多了,林平之起身说道:“左舵主,那我们也先告辞了。”
“林贤侄留步。”左冷禪喝得脸色赤红,“可否借一步说话?”
林平之笑道:“好。”
当即和岳灵珊一起,跟著左冷禪来到后堂。
刚到后堂,左冷禪便轻嘆道:“泰山派亡了。”
“什么?”岳灵珊娇躯一颤,“那华山派呢?”
左冷禪笑道:“华山派倒是无恙,你爹你娘不知为何,功力大增,斧头帮暂时奈何不了他们。”
岳灵珊长舒口气。
“我想华山派能坚守这么久,林贤侄居功至伟吧?”左冷禪明显话里有话。
他坚信,岳不群和寧中则武功的精进,跟林家的《辟邪剑谱》有著莫大的关係。
儘管左冷禪並未说错,却距真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泰山派一亡,这五岳剑派也就名存实亡了。”左冷禪轻嘆口气,“只怕衡山派也坚持不了多久,江湖正道的力量,正被狠狠削弱。”
林平之笑问道:“左舵主居然会同情別的门派?”
“你们可知一统江湖的后果?”左冷禪的神色愈发冷峭,“一统江湖,侠义不存,武道破灭”
“左舵主不也想要一统江湖么?”岳灵珊笑著打断了左冷禪。
左冷禪笑道:“那是自然,只不过,我也有自知之明,一统江湖,谈何容易?”
“左舵主有话不妨直说。”林平之可没兴趣一直听左冷禪说这些废话。
左冷禪道:“你林家的剑谱” 提到此事,左冷禪居然有些结巴。
林平之笑道:“剑谱已被我师娘毁了。”
“毁了?”左冷禪大惊,“那內容你可有记下?”
林平之道:“只记得八个字。”
左冷禪嘆了口气。
八个字,又能从中学到什么?
但林家的《辟邪剑谱》,在江湖中名头过於响亮,左冷禪还是颇为好奇,问道:“哪八字?”
林平之一字一句道:“欲练神功,挥刀自宫。”
“自宫?”左冷禪顿时傻眼,“怪不得林震南”
想当年,林远图以七十二路辟邪剑法,创福威鏢局,名噪江湖。
后来传到林震南手里,那七十二路辟邪剑法好似失去了魂儿,看著有模有样,威力却大打折扣。
若非林震南极善经营,恐怕福威鏢局早就亡了。
再往后,面对青城派余沧海的咄咄相逼,林家毫无抵抗之力。
那时候,左冷禪就怀疑林远图的高深剑法,並未传给林震南。
现在看来,林震南只因没有自宫,故而剑法才会不温不火。
可若真为了高深武学去自宫,就非常人能够做到。
林平之笑问道:“左舵主还想要我林家的剑谱吗?”
“岳不群当真没练?”左冷禪怀疑岳不群定已自宫练剑,不然其功力大增,很难解释。
岳灵珊怒道:“我爹跟我娘恩爱如初,岂会做那种事?”
“也对。”左冷禪笑了笑。
林平之抱拳道:“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左冷禪目送二人离去,嘴角的笑容,颇为瘮人。
岳不群即便自宫练了剑,华山派岂会承认?
此事若为真,那可是相当有趣啊!
“平郎,我觉得左冷禪应该不会死心。”
回到福威鏢局,岳灵珊一脸忧色。
林平之道:“他若真的想要,倒是可以给他。”
“可剑谱已毁”岳灵珊道。
林平之笑道:“隨便弄个假剑谱就好,左冷禪又没见过真剑谱,就算练得走火入魔,也不关我们的事。”
“这倒可行。”岳灵珊笑道。
然而要在剑谱上弄虚作假,可不容易,尤其是左冷禪算得上是武学奇才,估摸一眼就能辨出真假。
林平之自然不会告诉岳灵珊,其实《辟邪剑谱》上的內容,他全都背了下来,誊抄一份不是难事。
此事绝不能让岳灵珊知晓,不然她又会终日忧心,鬱鬱寡欢。
日子一天天在往后过,左冷禪倒是老实,没在福州闹出什么大事来。
在程灵素药膳的调理下,林娘子面色红润,身材圆润,气色极佳。
“嫂子,过两天林大哥就回来了。”程灵素看著林娘子將药喝下,嘻嘻一笑,“林大哥铁定很累,当晚不可同房,让林大哥好好休息一天,定能”
林娘子俏脸通红,道:“灵素,快別说了,真箇羞死人。”
“我一个黄花大姑娘都不羞,嫂子跟林大哥成婚十几年,还羞个鬼呀?”程灵素掩嘴窃笑。
林娘子索性將头垂低,懒得搭理程灵素。
但她內心,还是颇为期待。
要是能跟林冲有个孩子,那他们的人生,就圆满了。
“娘子,娘子”
两人正说著话,院外突然传来了林冲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