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姑娘。
乔峰笑著打声招呼,却因嗓门太大,竟惊得那群鱼儿迅速散去。
程灵素没有回头,冷冷问道:“乔大侠怎来了?”
“几碗酒下肚,我感觉好多了。”乔峰笑道。
程灵素猛地站起身,盯著乔峰的双眼,问道:“阿朱是谁?”
乔峰的心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也在瞬间消散。
“她是我此生最珍爱的人。”乔峰眸中儘是悲意。
程灵素心下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姑娘,能让乔峰惦念至此,便忍不住问道:“她人呢?”
“死了。”乔峰悲声道,“被我一掌给打死了。”
程灵素心头五味杂陈,说不出话。
亲手杀了至爱,那种痛苦,可想而知。
要是她將胡斐毒死,那她肯定不会独活。
难怪乔峰会在雁门关外选择自戕,叛国只是个幌子,乔峰真正放不下的还是阿朱的死,只想快点去找阿朱。
“乔大侠,我再给你把把脉吧。”程灵素觉得这天不聊也罢。
往事如烟,就该隨风消散。
总是活在痛苦的记忆里,那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乔峰將手伸过来。
程灵素按住脉搏,奇道:“怎恢復得这么快?”
乔峰哈哈笑道:“我说过,酒可治百病,医百伤。”
这种歪理,程灵素一个医者,自是不信。
但每个人的体质都不一样,或许乔峰吃酒,真的有助於伤势的恢復。
程灵素道:“乔大侠以后每日倒是可以吃酒,但切记,不可多吃。
“好。”乔峰大笑。
“灵素,斧头帮的人来了。”岳灵珊突然出现在不远处,朝这边喊道,“你快过去看看,能不能把他们全毒倒。”
程灵素笑著应了一声,道:“乔大侠,那我先过去啦。”
乔峰好奇地问道:“斧头帮是来找事的?”
“他们想一统江湖。”程灵素答道。
一统江湖?
乔峰著实觉得好笑,居然还有人想要一统江湖。
江湖之所以是江湖,不就是百花齐放吗?
乔峰紧跟在程灵素身后,倒是想去看看,斧头帮究竟是一群怎样的人,居然妄想想要一统江湖?
乔峰纵横江湖多年,可从没听说有谁狂妄到想要一统江湖。
在福威鏢局的前院中,斧头帮只来了三个人。
那三人二男一女,两个男人都是约莫三十出头,书生打扮,气质儒雅。
而那女人,穿著暴露,裙摆一直开到了屁股上,风一吹便是白花花一片。
木头虽不好色,却也是看得眼睛都直了。
程灵素和乔峰赶过来时,刚好看到左冷禪等嵩山派眾人踏进鏢局大门,站到了那三人身后。
左冷禪拎著重剑,一脸杀气。
“你们谁是管事的?”那女人嗲声发问,笑得极为淫邪。
此处是福威鏢局,管事自然便是身为总鏢头的林平之。
林平之刚要上前答话,却见岳不群跨出一步,笑问道:“不知尊驾此来所为何事?”
既然岳不群想要出头,林平之也懒得去废话。
“令狐哥哥,我们又见面啦!”
那女人反而没有搭理岳不群,一双火热的眸子落到了令狐冲的身上。
围攻恆山派多日,那女人跟令狐冲打过太多交道,对令狐冲的武功,也是非常佩服。
这声“令狐哥哥”,叫得那叫一个含情脉脉,简直能酥到眾人的骨子里。
岳灵珊却觉得非常噁心,扭头瞧了令狐冲一眼,不知任大小姐看到这场面,又该作何感想?
令狐冲抱拳笑道:“赤狐姑娘,別来无恙?”
“有恙,有恙得很。”那赤狐掩嘴直笑,“这几日,奴家想令狐哥哥,著实想得紧,床上的男人换了一个又一个,没有一个能及得上令狐哥哥”
“狐狸精。”
暗地里遽然射来一枚暗器,直袭赤狐。 赤狐站著没动,却是左冷禪一剑扫过,將那暗器击飞。
一道紫色身影隨即出现在令狐冲的身边,赫然便是任盈盈。
赤狐调戏令狐冲,著实气坏了任盈盈,只见她脸色苍白,胸口起伏,正在极力克制心头的怒火。
令狐冲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盈盈,不可衝动。”
斧头帮的人,不仅仅武功高强,更是阴险狡诈,诡计多端。
赤狐嘻嘻笑道:“本来奴家是捨不得令狐哥哥死的,可谁让令狐哥哥死不从了奴家呢,那奴家就只能”
噗!
岳不群突然反手一剑,直直刺入了令狐冲的左胸。
这变故发生的极为突兀,眾人的目光都盯著斧头帮眾人,谁能想到,岳不群竟会对令狐衝突下杀手。
“冲哥”
任盈盈大怒,一掌拍向岳不群。
但岳不群已是抽剑向前躥出,一个翻身,便站到了赤狐的身侧。
“爹,你”
“师兄”
岳灵珊一脸震惊。
寧中则的双眸中泪珠唰唰滚出。
令狐冲被任盈盈扶著坐到地上,虽迅速封住了心口的经脉,但岳不群的那一剑,擦著他的心臟而过,让他瞬间浑身无力,眼前发黑。
“冲哥,你別睡,冲哥”
任盈盈抱著令狐冲,哭成了泪人儿。
程灵素道:“你別摇他了,再摇就被摇死了。”
任盈盈呆呆瞧著程灵素。
岳灵珊道:“灵素医术高明,肯定能救活大师兄。”
“我只能试试看。”程灵素猫下身子,拿出金针,刺穴护心。
岳不群瞧在眼里,无语道:“冲儿不愧是我岳不群教出来的最出类拔萃的弟子。”
那一剑,必能刺穿令狐冲的心臟。
就因令狐冲察觉后,身子微微一动,便让那一剑偏了分毫。
这一偏,令狐冲便不会当场死亡,还有被施救的机会。
这对岳不群来说,就很失败。
令狐冲武功高强,赤狐迟迟拿不下恆山,肩头压力巨大。
得知令狐衝来到福威鏢局,当即谋下这个计划,没想到一击即中。
令狐衝倒下,福威鏢局的这群人,便不足为虑。
但凡敢反抗斧头帮的人,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赤狐估摸做梦都不会想到,一个小小的福威鏢局,其实藏龙臥虎,高手如云。
林平之上前一步,哂笑道:“师父不愧是师父,我以为您老改邪归正了,没想到最终还是狗改不了”
岳不群笑道:“林平之,快把心里那些难听的话,全都说出来吧,再过得片刻,你可就没机会说嘍。”
岳灵珊哭著问道:“爹,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爹一直都是这样。”岳不群嘿嘿一笑,“师妹,珊儿,你们还站在那里作甚?快过来。”
顺斧头帮者,生。
逆斧头帮者,死。
在生与死之间,岳不群只不过像左冷禪那样,选择了生。
寧中则抹掉眼泪,冷声道:“珊儿,在他图谋林家的剑谱时,他就已经不是你爹了。”
近些日子,岳不群跟左冷禪一直在密谋,说是在谋划对付斧头帮,不曾想,竟是在谋害令狐冲的性命。
如今在斧头帮的利斧之下,江湖正道,日渐式微。
令狐冲带领恆山派力抗斧头帮,早已成为江湖正道最后的体面。
如今令狐衝倒下,只怕整个江湖很快就会被斧头帮捏在手中。
“你们识相的话,就速速投降,屈服战斧之下,或可活命。”左冷禪拈著兰花指,语声尖锐。
林平之看得一愣,隨即大笑,道:“左冷禪,你也自宫练了我林家的辟邪剑法,真是妙极,妙极!”
“辟邪剑法精妙绝伦,傻子才不练。”左冷禪翘著兰花指,声音愈发尖锐,“不仅仅我练了,我嵩山弟子,全都练了。”
林平之暗暗心惊,若真是如此,那眼前的局面还真是颇为棘手。
谁让辟邪剑法是速成型的武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