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奴扔出长剑,也是在赌,赌林平之並非死士,绝不会做出一命换一命的蠢事。
林平之哂然一笑,左掌翻转,掌力喷涌而出。
哑奴的长剑还没越过高俅,竟是在停在半空不动。
剑身剧烈颤动,爆发出刺耳的嗡鸣。
哑奴一脸震惊,刚奔出两三丈,陡见他的长剑猛地掉头,反呼哧著朝他射来。
鏘。
生死关头,高俅也不会坐以待毙,短刀劈出,竟將林平之的长剑削断。
然而这一下,丝毫没改变林平之的剑招。
林平之身子落地,握在手里的断剑,也是狠狠刺进了高俅的心口。
高俅一身的力量,在瞬间消散。
他缓缓垂下头,望著鲜血从心口涌出来,从没想过,濒临死亡竟是如此淒凉。
“你究竟是谁?”
高俅用尽力气,嘎声问道。
就是死,他也想死个明白。
“看你不爽的路人甲。”
林平之哂笑道。
高俅很愤怒,视线却开始变得模糊。
林平之迅疾拔出断剑,又猛地一挥,割断了高俅的喉咙。
杀人必须补刀,最好是能將头颅砍下来,不然会后患无穷。
刚避开自己长剑的哑奴,看到高俅缓缓倒在地上,心口和喉头鲜血如注,整个人都是懵的。
林平之懒得跟哑奴再斗,外面已然传来了大量官兵杀来的脚步声。
但他还是不忘捡起了高俅的那把短刀。
那短刀很轻鬆就斩断了他的长剑,要知道在那剑身上,可是凝聚著他强大的內力,结果还是被斩断了,足见那短刀是削铁如泥的宝刀。
此等宝刀,很適合送给心爱的女人。
哑奴回过神,刚好看到林平之从大门奔了出去,心头怒极,拎著长剑便追。
一队官兵隨后杀进来,看到地上高俅的尸体,都是嚇得魂飞魄散,不知所措。
高俅被杀,当真如天塌了一般。
外围很快传来“抓刺客”的喊声,那群官兵这才想起,不抓到刺客,他们的罪名会更恐怖,急忙提刀去追。
林平之翻墙越脊,速度极快,可一回头,看到哑奴就追在后面,也是暗暗佩服。
嗖嗖嗖。
县衙里的那些官兵,只要听到一丁点的动静,就会射来利箭。
林平之小心提防,有好几次差点就被乱箭射中。
顷刻间,他已然能够看到县衙的后门。
只要逃出县衙,官兵再多,也別想找到他。
阳县城是不大,可藏人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放箭,快放箭,莫让刺客逃了。”
后门那边突然出现了大量官兵。
在一个將军的指挥下,乱箭腾空,完全將林平之罩在了箭雨下。
林平之长剑挥动,破箭式的精妙剑招轻鬆击散箭雨。
眨眼间,林平之已是到了那些官兵的身前,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有种撞鬼的悚然感。
但比撞鬼更恐怕的是隨之而来的死亡。
剑气如霜,寒彻半条街。
连同那將军在內,数十精兵瞬间倒地身亡。
林平之已是跳出墙头,回头看到哑奴距他不过数丈之遥。
看到林平之出现时,岳灵珊本打算解决掉门口的那些官兵,又一眼看到了追在林平之身后的哑奴。
那哑奴一步跨出,就是数丈,轻功之高,世所罕见。
岳灵珊相信林平之能够应付那些官兵,而她只需要继续埋伏,待哑奴靠近,给其致命一击。
被这种高手追著,他们杀出阳穀县的计划,铁定会受阻。
林平之跳到街头,就听到了岳灵珊低微的声音。
他微一点头,继续往前狂奔。
哑奴看到后门这边,尸堆成山,血流成河,更觉愤怒。
周身內力蓬勃运转,脚尖在一棵矮树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直直越过了后门。
林平之就在五六丈外,只要再加把劲,定能追上。
咻!
岳灵珊剑出无声,但当剑鸣爆出,长剑已是刺穿了哑奴的右小腿。
哑奴大吃一惊,身子向前一个翻滚,迅疾起身,瞥见岳灵珊长剑带血,真的很想骂一句“卑鄙无耻”。
岳灵珊的这一剑偷袭,本能直接送哑奴归西。
但哑奴的速度太快,快到她的快剑刚到,哑奴的身子比她预料中的挪前了半尺,这才一剑刺中了其小腿。
然而能让哑奴受伤,此次埋伏偷袭,算是大获成功。
哑奴遽然只觉脑后寒气瘮人,急忙就地来了个驴打滚,险险避开了林平之的长剑。
林平之剑招一转,当空再次刺向哑奴,道:“珊妹,此人不死,我们难生。”
岳灵珊自是晓得,长剑舞动,和林平之配合默契,唰唰往哑奴身上招呼。
哑奴右腿负伤,行动不便,又被两把长剑同时攻击,自顾不暇,顷刻间,身上又增添了好几处新伤。 “以多欺少,臭不要脸。”
哑奴在心里一直咒骂,可嘴巴里说不出话,只发出哇哇怪叫,看著如同怪物一般,无比瘮人。
一个不留神,左腿又被林平之一剑挑断了大动脉,简直是血如泉涌。
若不及时止血,必会因失血过多而亡。
但此时此刻,哪有机会给他治伤?
林平之和岳灵珊可不会因他受伤,就会停下来。
两把长剑交织在一起,剑芒如簇,映亮夜空。
直到林平之一剑洞穿哑奴的心臟,哑奴方才缓缓跪在地上,满脸都是不甘。
岳灵珊长舒口气,低声问道:“平郎,这傢伙怎会独孤九剑?”
“不是独孤九剑,但也是独孤求败传下来的剑法。”林平之还剑入鞘,“我们快走。”
大量官兵很快就会赶到,逗留一分,就会多一分危险。
两人刚离开,就有大量官兵赶到,看到哑奴的尸体,便迅速散开搜寻。
来到南门那边,岳灵珊来到武松等人的藏身地,却是不见眾人。
岳灵珊一脸惊诧,道:“他们明明就躲在这里”
“应该是出什么变故了。”林平之让她別著急,先到处找找看。
两人分头寻找,很快岳灵珊在一侧发现了几具尸体,忙將林平之叫过来。
那几具尸体都是官差,七窍流血,是被拳头硬生生打死的。
林平之道:“看得出来,这是武松的手笔。”
“那他们人呢?”岳灵珊很担心眾人的安危。
林平之道:“有武松在,他们不会有事。”
能够打死猛虎,武松的武功那是好得没话说,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武松一人要护那么多人,难免会有疏漏的时候。
若他们被官兵追击,处境有多凶险,可想而知。
两人继续往前走,又碰到了一些尸体。
那些官差都是被一拳砸中脑门,当场毙命,倒是死得没有痛苦。
“恩公”
经过一条小巷时,突然传来了张教头的声音。
二人急忙衝进小巷,只见在小巷里堆著很多垃圾,而张教头等人就藏在垃圾里。
武大郎、潘金莲和鄆哥都在,唯独不见武松。
张教头的腹部用破布缠著,鲜血仍是渗了出来。
张教头脸色惨白,咧嘴笑道:“恩公放心,一点小伤,不碍事。”
林平之点点头,问道:“武二哥呢?”
“我受了伤,跑不动,武松兄弟便將我们藏在这里,他去引开了追兵。”张教头也是一脸担心。
武松离开已经有小半个时辰了,仍不见回来。
几人都很担心,但他们听从武松的叮嘱,不敢出去。
若出去碰到追兵,那武松的以身涉险就会变得毫无意义。
“珊妹,你留在这里,我去找武二哥。”林平之当机立断。
“好。”岳灵珊应了一声。
会武功的张教头负了伤,武大郎等人简直就如待宰的羔羊,哪怕只出现一个官差,都能將他们轻鬆击杀。
出小巷后,林平之继续往前走,途中又碰到了一些尸体。
武松故意跑去县城中心,就是想让追兵远离武大郎等人。
林平之的心一沉,只怕武松这是抱了必死的决心。
牺牲他一人,换得眾人的生,就跟当时的张教头一样。
在地上发现血跡后,林平之加快脚步,在黑暗中穿行如飞。
片刻后,前方传来打斗声。
林平之快步过去,看到一群官兵正在围攻武松。
武松全身沐血,拳出如风,只要有人靠近,必被一拳砸死。
那些官兵倒也聪明,不敢近身,只用长枪乱刺,消耗武松。
武松也受了伤,体能在快速流逝,估摸也坚持不了多久。
那些官兵都是脸色凝重,却目光阴鷙。
他们心里清楚,只要能拿下武松,那就是大功一件,升官发財將不再是梦。
现在也不需要做別的,只要將武松堵在这里,武松绝对有倒下的那一刻。
但他们还是低估了武松的实力。
武松自知难逃一死,暗暗凝力,找准时机,遽然向左前方扑了过去。
那边的几人大为惊骇,枪刀乱戳。
武松一把搂过数把长枪,身子一转,將数人掀翻在地,也不恋战,继续朝前奔去。
“休走。”
“快追。”
那些官兵眼看到手的功劳就要飞走,如何肯罢休,纷纷叫嚷著疾追。
林平之几步赶上,长剑扫出,顿时有数人惨嚎著倒在了地上。
那些官兵显然没料到,身后居然还会有敌人杀出。
待他们反应过来,一大半人都被林平之砍倒,要么当场惨死,要么伤重哀嚎,场面悽惨瘮人。
武松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看到竟是林平之赶到,顿时大喜,忙又折转,双拳轰出,和林平之一起將余下的官兵全都打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