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心头畅快,哈哈笑道:“林兄弟,痛快,痛快。
林平之笑道:“痛快也不是你寻死的理由。”
武松的那点心思,能够瞒过武大郎等人,又如何能骗得过林平之?
被一群官兵缠上,武松那是抱了必死的决心,只为给武大郎等人贏得活下去的机会。
两人不再废话,快步往回赶。
武松身上的血,绝大多数都是敌人的。
他只有几处皮外伤,並不碍事。
“武二哥,真正的恶战还没开始,你可別没力气了。”林平之笑著调侃。
武松笑道:“那不能,我別的本事没有,但力气,多得很。”
说话间,两人来到那条满是垃圾的小巷。
官兵到处搜捕,唯独没有进过这条臭气熏天的巷子。
看到武松安然,武大郎无比激动,忍不住直抹泪。
张教头道:“等会儿我去引开守城的官兵,你们趁机快走。”
“张叔,你这想法要不得。”林平之道。
张教头道:“现在的我,只会成为你们的拖累。”
岳灵珊笑道:“张叔,要不要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张教头哈哈一笑,“我最喜欢听好消息。”
岳灵珊道:“林大嫂有了身孕。”
“啥?”张教头腾地坐起,满脸惊诧。
岳灵珊笑道:“你要当外公啦。”
“真、真的?”张教头满脸不信。
自家闺女与林冲成婚十多年,无论是吃药调理,还是求神拜佛,愣是怀不上孩子。
好在林衝心善,对自家娘子也是真心疼爱,不曾因此事有过口角,更未动过休妻再娶的念头。
此前在东京城,张教头放弃反抗的时候,以为他死定了,那一瞬间,他心头唯一的遗憾,就是此生没能看到闺女当上母亲。
没想到,那些官差並未杀他,而是將他带到了高俅的面前。
高俅为拿捏林冲,暂时將他关押,这才让他有了逃出来的机会。
岳灵珊笑道:“当然是真的,在我们鏢局,有个神医叫程灵素,在她的调理下,林大嫂已经有了身孕,再过几个月,孩子就会出生了,张叔確定不想去看看大外孙?”
“这这这”张教头从未像此刻这般想要活下去,“这当然想啊,太想了”
岳灵珊道:“那我们就一起杀出去,然后等宝宝来到这个世上。
“好。”张教头抹掉眼里的泪水,狠狠点了点头。
武松抬头看看星空,道:“夜已经很深了。”
“还有一个好消息。”林平之笑道,“高俅死了。”
眾人似乎都很悲观,太需要提振心气了。
张教头瞪大眼睛,嘎声问道:“恩公,你你你你真的杀了高俅那狗贼?”
“先穿心,再割喉,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活。”林平之笑道。
张教头心头无比畅快,从未觉得这世界如此可爱过。
武大郎笑道:“消息確实是好消息,只怕如此一来,城门那里的守卫会更多,我们很难”
“有高俅陪葬,我们还怕什么?”潘金莲笑道。
鄆哥道:“就是,黄泉路上,我们能跟高俅说说笑笑,想想都觉得很有趣。”
林平之笑道:“黄泉路我们就先不去了,总能找到机会杀出去。”
高俅身死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全城。
守城的兵力,铁定会发生调动。
城门这边要么增加兵力,要么会减少兵力。
不抓住杀了高俅的刺客,那些带兵的將领,全都会受到牵连。
即便能抓住,他们的前程也很堪忧,但也远远好过放跑刺客的下场。
阳穀县这座城说小也不小,能藏人的地方太多,想要搜遍城中的每个角落,更需要大量兵力。
那些將领有很大的可能会將城门的兵力调走一些,只因他们篤定刺客没胆量强攻城门。
城门这里,本就易守难攻,只留少数兵力,就能留下刺客。
假若刺客真敢强攻城门,守兵也可迅速传出讯號,援兵顷刻间就能赶到。
顷刻间的功夫,几个刺客,定攻不出城门。
“快,快快”
一大队官兵从巷口飞奔著经过。
林平之认出领头那人,正是南门那边的守將之一。
这些將军都是高俅带来的,训练有素,颇有本事。
林平之笑道:“机会这不就来了?”
张教头挣扎著站起,哪怕牵动伤口,疼得厉害,他也是没有哼一声。
为见外孙,这把老骨头,定撑得住。
一行离开小巷,躲躲藏藏,很快就到了南城门附近。
那边的守兵果然减少了一大半,但留下来的守兵,仍有数百。
城楼和城墙上满是弓箭手,燃烧的篝火將他们的身影映得宛如天神。
鄆哥看到那场面,嚇得身躯发颤,脸色惨白。
武大郎的反应和他如出一辙。
反倒是潘金莲,神色淡然,似乎已將生死看开。
三人两种反应,岳灵珊觉得有趣,笑问道:“武大嫂,你不怕么?”
潘金莲笑道:“怕啊,再怕也得面对不是?”
话虽如此,可武大郎和鄆哥就是做不到像她这般淡然。
“这座城楼好像不怎么结实?”林平之一直在观察。 城楼多是用木头做的,而且年久失修,看著岌岌可危。
阳穀县本就不是什么富裕的地方,战略地位也没多重要。
如今的这些守兵,全都是高俅带来的。
现在因高俅惨死,他们早乱成一团。
武松闻言笑了笑,问道:“林兄弟,你莫不是打算一剑劈开城楼?”
“我正有此意。”林平之心潮澎湃,“很想试试。”
张教头笑道:“別看那城楼很不结实,但想一剑劈开,那是不可能的。”
武松笑道:“我也觉得。”
“我相信小林子。”只有岳灵珊愿意相信林平之。
林平之如今的功力,放眼江湖,也是相当恐怖的存在。
原本她想的是天下无敌,可那哑奴的实力,著实不容小覷。
一个哑奴尚且有那等武功,还真是应了那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平郎,用我的剑。”岳灵珊突然想起,林平之的剑断了。
用断剑的话,无疑影响巨大。
林平之笑道:“无妨。”
“那隨你。”岳灵珊翻个白眼,“就算失败,我们也不会笑话你。”
眾人都是面色莞尔,沉闷的心境也是舒缓不少。
林平之目光坚毅,道:“无论成功与否,只要我出手,所有守兵的注意力都会在我身上,到时候,你们就拼命衝到城楼下面去。”
“若你真的將城楼劈塌,那我们岂不是要被砸死啦?”岳灵珊嘻嘻一笑。
林平之笑道:“你们速度没那么快。”
若城楼塌了,不是正好可以顺势出城?
那是最理想的场面。
林平之慢慢朝城楼那边靠近,几人留在原地,都很紧张。
岳灵珊低声道:“武二哥,最危险的还是城墙上的那些弓箭手,只要我们出现,他们就会乱箭齐发”
“你我各护一侧。”武松在路上顺便捡了两把宽刀,正好用来抵挡乱箭。
如此是最稳妥的法子,岳灵珊扭头看到张教头,又是一脸担忧,问道:“张叔,您跑得动吗?”
“別小瞧我。”张教头宛若换了个人,斗志高昂。
岳灵珊看到林平之已经很接近城楼,便说道:“我们也走吧。”
一行靠著墙根慢慢走,身子全都隱在黑暗中,暂时不会被守兵发现。
但要出城,必然会暴露在光亮下。
武松现在很期待,林平之说要一剑毁掉城楼,究竟能不能做到?
林平之提著断剑,突然从黑暗中走出,径直朝城门走去。
城楼上的守兵立马发现了他,喝道:“什么人?站住!”
城门前那些打盹的守兵听到动静,纷纷来了精神,拔刀在手,凝神戒备。
林平之並未停步,而是继续往前走。
嗖。
一支羽箭迎面射来,落到了距林平之数步远的地方。
但林平之好似看不到,继续往前走。
又一支羽箭射来,这回距林平之竟有一步多。
这两箭是两次警告,若林平之执意向前,那第三箭瞄准的就是他的心臟。
看到林平之终於停下,那些守兵都是鬆了口气。
其中一个守將喊道:“速速离去,如若不然,休怪冷箭无情。”
林平之笑道:“军爷,我想出城。”
“太尉有令,阳穀封城,任何人不许进出。”那守將高声喊道。
林平之道:“可高太尉已经死了,难道要一直封锁阳穀县?”
那些守兵闻言愕然,不由都在想:“太尉死了,谁来解封阳穀县?”
“再敢向前一步,格杀勿论。”
那守將倒是没料到,林平之竟然还敢上前,急忙出声喝止。
林平之笑道:“不妨告诉你们一个秘密,高俅那狗贼,就是我杀的。”
別说那守將,就是一眾守兵,听到这话,反而放声大笑。
“就你个小白脸,能杀得了太尉大人?”那守將知道现在发笑,不合时宜,毕竟高俅尸骨未寒,可他就是忍不住想笑。
林平之微笑道:“谢谢啊,其实我真的挺喜欢当个小白脸。”
就这两句话的功夫,林平之又走了好几步。
“不知死活。”那守將一挥手,“射杀。”
城楼上的弓箭手,早就搭箭在弦,闻令纷纷拉弓射箭。
数十羽箭齐刷刷朝林平之射去。
林平之遽然一步跨出,身子向前掠出十余丈,轻鬆避开那些利箭的同时,一个旱地拔葱,身子几乎与城楼持平。
眾人瞧在眼里,莫不瞠目结舌,惊为天人。
“放箭,放箭”
还是那守將反应迅速,虽不知林平之要做什么,放箭射落总是对的。
那些弓箭手手忙脚乱,有的刚从箭袋里抽出羽箭,结果手一抖,羽箭掉到了地上。
更有甚者,手抖得连羽箭都摸不到。
林平之心如止水,眼前好似空无一物,手中断剑隨手一挥。
剑芒如日,映亮夜空。
轰隆。
剑芒扫过,整座城楼轰然倒塌,碎屑如雹,疾射向四周。
林平之的身子浮在半空,心头大喜,唰唰又是挥出两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