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盘腿坐在床上,双掌翻转,掌心顿时腾起一层雾气,寒意瘮人。
岳灵珊瞧在眼里,心道:“平郎这是又学到了什么绝世神功?”
程灵素眼前一亮,叮嘱道:“林总鏢头,慢慢的,一定要慢,真气不可注入过多。”
別看张教头现在烧得厉害,可若阴寒真气入体,体温有可能会迅速下降。
一旦阴寒真气注入过多,又很容易让张教头失温,同样会危及性命。
张教头现在就在鬼门关转悠,能不能將他拉回人间,除了看天意,更得小心施救,半点大意不得。
程灵素將手放在张教头的额头上,闭上双眼,默默感受著其体温的变化。
隨著阴寒真气的注入,张教头滚烫的身子,正在慢慢凉下来。
“差不多了。”程灵素突然睁开眼。
林平之闻言也是迅速收功,从床上跳下,扶著张教头缓缓躺下。
林娘子抓著张教头的手,道:“灵素,他的手还是很烫”
“这种程度不至於会危及性命。”程灵素道。
林冲抱拳朝眾人道谢,隨后说道:“大家都受累了,快去休息吧。”
眾人相继离去,屋子里只剩下林冲和林娘子。
程灵素出去解了手,又回到屋中,就趴在桌子上休息。
只要张教头出现任何状况,她都能及时施救。
而回到自己房间的林平之和岳灵珊,却是毫无困意。
“平郎,要是张叔有个三长两短,那林大嫂得多伤心啊!”岳灵珊双眸呆愣,其实她担心的並非林娘子的身子,而是林娘子肚子里的孩子。
若突然经歷大悲,有可能会导致小產。
林平之没有说话,只是在想,带张教头来此,只怕真是个错误。
不过,他也相信程灵素的医术。
今晚有程灵素守著,再加上张教头求生的念头非常强烈,定能转危为安,度过此关。
“也不知道我爹去哪儿了”
岳灵珊突然就想起了岳不群。
看到张教头和林娘子父女情深,她著实感动。
以前她也有个疼她如命的爹爹,可后来
林平之倒是想安慰她几句,却不知该说什么。
岳不群自打挥出自宫的那一剑开始,就彻底走上了不归路。
哪怕后来林平之也是尽了最大的努力,想要拯救岳不群,將岳不群拉回到正道上。
岳不群习练《九阳神功》后,性情明显有所转变。
然而,到最后才知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岳不群的本性就那样。
林平之不想谈论岳不群,假装已经睡著,没想到居然真的很快就睡著了。
次日醒来,他洗把脸,匆匆赶去看张教头。
张教头的求生欲无比强烈,再加上程灵素和林娘子的照料,竟神奇地挺过了昨晚。
从张教头的房间出来,木头急匆匆跑来,说道:“总鏢头,有人要托鏢。”
林平之一愣,隨后赶到前堂。
来托鏢的是个富商,想要送一笔货物去武当。
那富商得知武当被围困多日,山上的人食物紧缺,这才筹集了一批,想请福威鏢局送去武当山。
如今在江湖中走鏢,若遇到斧头帮的人,鏢物八成会被抢,更別说是送食物给武当。
斧头帮围困武当数月,如今武当已经穷途末路,就快要被斧头帮拿下。
这时候,想要进入武当山,想也知道有多凶险。
岳灵珊坐在一侧,听后皱眉问道:“周老板,从福州送粮食去武当,您是认真的吗?”
“当然。”那富商周老板嘆了口气,“斧头帮为祸世间,百姓的日子过得愈发艰难,而我们这些生意人,自然也不好过,只有剷除了斧头帮,大家的日子才会好起来”
周老板义正言辞,愿为剷除斧头帮尽绵薄之力。
別看他说得诚恳,可这种鬼话,林平之连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真要支援武当派,从当地调送物资不就行了,犯得著大老远从福州运过去?
如今乱世之中,鏢局所需要的鏢利,也是水涨船高。
精明的生意人不可能算不到这笔帐。
只怕这又是斧头帮的阴谋,学左冷禪那般,再来一次调虎离山。
左冷禪以为將林冲调离,就能轻鬆拿捏林平之等人,却没料到林平之等人比林冲更难对付,如意算盘全打进了烂泥里。
看林平之不语,周老板呵呵一笑,道:“林总鏢头若是担心鏢利的问题,大可不用,此次押鏢,我愿出黄金百两的鏢利。”
一拍手,站在身后的下人便將怀里抱著的小木箱打开,里面全是黄橙橙的金子。
周老板如此大手笔,越发让岳灵珊心头不安,当即问道:“只怕周老板,並不单单是要送粮食给武当派吧?”
“岳女侠聪慧,我这点小心思,自然瞒不过。”周老板说著轻嘆一声,“实不相瞒,小女尚在清水镇,恳请林总鏢头回来的时候,护送小女安全回家。” 那下人將黄金放到桌子上,又拿出一幅画像,是个身穿红裙的女子,相貌清秀,颇有气质。
周老板如此说,可信度倒是提升了不少。
其实就算周老板满口谎话,为了这么丰厚的鏢利,这趟鏢也得走。
鏢局如今人多,处处都需要花钱,花销很大,再不走鏢挣钱,就只能变卖房產了。
林平之笑道:“周老板,这趟鏢,我们接了。”
周老板长舒口气,双眸噙泪,哽咽道:“多、多谢林总鏢头,待小女平安归来,还有百两黄金奉上。”
这周老板是福州城的首富,產业遍布各地,身家不菲。
二百两黄金对他来说,不过是毛毛雨。
问清楚周大小姐具体的位置后,周老板便和下人离去。
岳灵珊看著那周大小姐的画像,皱眉道:“我还是觉得此事很古怪。”
林平之笑道:“就算是斧头帮的阴谋,我们也得赚钱养家啊。”
“这倒也是。”岳灵珊笑了笑。
即便他们不去招惹斧头帮,斧头帮也会想尽法子將他们拉入麾下。
若他们不从,斧头帮就会將他们剷除。
为了一统江湖,斧头帮可谓是不择手段,恶事做尽。
岳灵珊拿起那些金子,一一验过,全都是真的。
“这周大小姐倒是长得好看,跟仙女似的。”岳灵珊又拿起那副画像,仔细端详。
画像的右上角有“如烟”二字,八成便是这周大小姐的芳名。
周如烟。
名字也很好听。
“我倒是觉得很普通,还不及珊妹的万一。”林平之展露了极强的求生欲。
岳灵珊听得这话,心头跟吃了蜜似的,转瞬又有些愁苦。
她的肚子迟迟没有动静,若无法为林家开枝散叶,那將来还是得给林平之张罗几房小妾。
身为女人,若不能生养,也没脸一直独占一个无比优秀的好男人。
林娘子此前也是无法怀孕,多次给林冲物色小妾,都被林冲拒绝。
林娘子跟岳灵珊说起此事时,满心酸楚,苦不堪言。
林冲对林娘子越好,林娘子心里的愧疚就越盛。
如今岳灵珊竟然也有了相同的心结。
或许,真得跟程灵素好好聊聊,看看她的身子到底有什么毛病。
除了来月事的那几天,他们夫妻几乎每天都有鱼水交融,有时候朝暮间都有好几回,怎就怀不上孩子?
林平之去准备明日走鏢的事,岳灵珊说干就干,直接去找程灵素。
程灵素正在给张教头熬药。
岳灵珊將心头的苦闷说出来,顿觉轻鬆不少。
“灵珊,你还很年轻啊,就这么急著要当娘了?”程灵素瞪大眼睛,感到不可思议。
岳灵珊嘆道:“我和平之成婚都快一年了,可我的肚子”
“这倒也能理解。”程灵素笑道,“不过我不建议你们现在就要孩子。”
岳灵珊道:“这我也知道,如今斧头帮来势汹汹,孩子在这时候出生,恐”
“但你的身子,肯定是有点小问题的,需要趁早调理。”程灵素笑著拉住岳灵珊的手,轻轻搭上脉搏。
半晌后,程灵素鬆开手,笑道:“脉象显示,你的身体非常好,不至於怀不上孩子,莫非你们还没有”
“我们每晚都有”岳灵珊一急,话说出口,登时羞红了脸。
程灵素笑道:“那就急不来,先隨缘吧,一个小生命的到来,除却你们自身的努力外,还是得看缘分呀。”
岳灵珊又是嘆了口气,道:“也是,再等等看,说不定等我们剷除斧头帮,孩子就来了。”
“你也可以多跟林大嫂相处,沾沾喜气。”程灵素笑道。
岳灵珊笑道:“那我现在就去。”
吃过晚饭,眾人经过商议,此次走鏢,就由林平之和武松前往。
岳灵珊、乔峰和林冲留守鏢局,若有强敌来犯,也能应对。
岳灵珊听到林平之的决定,心头不悦,当著眾人的面,什么都没说。
程灵思凑到她身旁,悄声道:“短暂的分离,更有利於生宝宝。”
岳灵珊俏脸登时如霞,心头的那点不悦,隨即消散,轻轻点了点头。
此去武当,路途遥远,一去一回,最快也要月余。
当晚,岳灵珊极为主动,一直折腾到后半夜,將林平之掏得空空如也。
次日一大早,目送眾人押鏢离去,岳灵珊还在回味昨晚的疯狂。
周老板准备的物资,足足有两大车。
木头和鄆哥作为趟子手,各自负责一辆马车。
林平之和武松则是骑著骏马,一前一后相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