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这闺阁,林平之第一眼就注意到,屋子里根本没有做女红的家当。
“不必说了。”周如烟轻轻一笑,“我的確不是周如烟,真正的周如烟,早就死了。”
林平之问道:“你杀的?”
周如烟摇头道:“她爹杀的。”
林平之微微皱眉,这倒是从未听闻。
“她跟人私通,有了身孕,还不捨得墮掉孩子,周老板盛怒之下,一砚台將她砸得脑浆迸飞。”假周如烟继续说道,神情愉悦,像是在说一件十分有趣的事。
对这种说辞,林平之可不会信。
“姑娘如何称呼?”林平之笑著问道。
假周如烟想了想,道:“我的名字不大好听。”
林平之道:“我的名字,其实也不好听。”
“我复姓独孤,双名沉船。”假周如烟道。
独孤沉船?
这哪里像个姑娘的名字?
而且“独孤”这个姓,在当前的大环境中,显得十分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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斧头帮帮主自称是“剑魔”独孤求败的后人。
林平之想著问道:“姑娘是斧头帮的帮主?”
“你说呢?”独孤沉船微微一笑。
独孤沉船看著非常娇弱,不像是会武功的样子。
斧头帮的帮主,想要镇住那群牛鬼蛇神,其自身的武功只怕高得离谱。
林平之笑道:“我觉得不是。”
“公子慧眼。”独孤沉船笑了笑,又给林平之的茶碗里倒满了茶汤。
她端起一碗茶,轻笑道:“我以茶代酒,再敬公子一碗。”
林平之笑道:“你这茶里的毒药,奈何不了我。”
独孤沉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但她很快就笑得极为欢快,道:“公子真会说笑,我心悦公子,又怎会给公子下毒呢?”
林平之道:“但你终究是斧头帮弟子。”
“公子很討厌斧头帮?”独孤沉船问道。
林平之道:“斧头帮的突然出现,將这个江湖搞得乌烟瘴气,一切都乱套了。”
按照正常的剧情走向,这时候任我行早就夺回了教主之位,五岳剑派也已並成了五岳派。
最终决战一触即发,很快就会迎来大结局。
如今任我行人在恆山,东方不败仍活得好好的。
“这个江湖,本来就乌烟瘴气的呀。”独孤沉船笑道。
这话林平之无法反驳。
五岳剑派並派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再到后来,五岳派直接杀去黑木崖,死的人数不胜数。
自那一战过后,这个江湖彻底凋零,从此武林直线坠向末路。
林平之笑道:“夜已经很深了,我先回去了。”
“公子这么急著走,莫不是担心自己会把持不住?”独孤沉船说起虎狼之词,脸不红,神色如常,比那些青楼女子更淡然。
林平之道:“既然独孤姑娘没有重要的事,我想回家睡觉。”
独孤沉船笑道:“我送你。”
直到离开周宅,林平之都有点恍惚。
本以为今晚会是龙潭虎穴,没想到只是吃了两碗茶。
亥时將尽,林平之脚下加快速度,回去还能好好睡上一觉。
独孤沉船站在窗户前,望著外面的月色,神色凝重。
那老嫗又端著一壶热茶进来,低声道:“小姐,该休息了。”
独孤沉船缓缓转过身,笑问道:“你觉得林平之这人如何?”
“有点能耐。”老嫗道。
独孤沉船问道:“只是有点?”
老嫗笑了笑,问道:“小姐为何不肯给林平之用毒?”
“毒药伤不了他。”独孤沉船道,“他很强,必须从长计议。”
若不能一击即中,最好是按兵不动。
老嫗道:“可小姐將真名告诉他,恐怕”
独孤沉船笑道:“我自有打算,你先去睡吧。”
“是,还请小姐也早点休息。”老嫗缓缓退出了房间。
独孤沉船给自己倒了碗热茶,端著来到窗户前,毫无困意。
不知从何时起,入夜后,她就会失去睡意。
有时候就这么看著月色直到天亮,也不会觉得睏乏。
这自然是不正常的。
这说明她的身体,已经有了大毛病。
计划必须加快推进,再这样磨蹭下去,悔之晚矣。
岳灵珊睁开眼睛时,一伸手就摸到了身旁的林平之。
林平之不知是在什么时候回来的,此刻仍然睡得很熟。
她慢慢起身,到厨房去准备早饭。
没想到寧中则早已做好了早饭,人就坐在一侧,目光有些呆愣。
“娘,你怎么啦?”岳灵珊蹲下身子,轻轻握住寧中则的双手。
寧中则勉强笑了笑,道:“珊儿,这事不该瞒你,瞒著只会害了你们,昨晚你爹来找我了。”
岳灵珊迅疾站起,问道:“他人呢?”
“昨晚就离开了。”寧中则的身躯微微有些颤抖,“他、他已经完全变成了女人。”
岳灵珊心如刀割,无法接话。 自宫练剑的男人,就算变得再像女人,也不可能成为女人。
寧中则深吸口气,继续说道:“你爹来找我,求我救救他,可我如何救得了他?”
“他怎么了?”
岳灵珊心里有个预感,那就是岳不群並未遇到危险,只是来害他们。
“他中毒了。”
寧中则道。
岳灵珊问道:“真的假的?”
“看起来像是真的。”寧中则道,“但我不敢让灵素去给他解毒。”
若斧头帮这回盯上的人是程灵素,此举只会將程灵素推入深渊。
岳灵珊道:“若他真的想活命,大可以来鏢局,灵素一定会给他解毒,但若让灵素到他指定的地方去,摆明了就是阴谋。”
程灵素在福威鏢局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走鏢本就是在刀尖上討生活,就算武功高强,受伤也是在所难免的。
况且人只要活著,身体多多少少都会有毛病。
医者无比重要。
寧中则道:“我也觉得是阴谋,但这回,你爹是拿自己当诱饵了。”
“娘,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就算爹变成那样,我们也是他的亲人啊,可他寧愿去帮斧头帮作恶,也不愿跟我们在一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岳灵珊噙著泪水问道。
寧中则也抹了抹泪水,笑道:“珊儿,你要记住,这不是我们的错。”
岳灵珊点了点头。
千错万错,错都在岳不群一人的身上。
华山派如今名存实亡,正是岳不群一手造成的。
“假如有一天,你爹死在平之手里,你不要怪平之。”寧中则也是想了很久,才这么叮嘱。
岳灵珊心乱如麻,真出现寧中则所说的情况,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伯母,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我愿意去给伯父解毒。”程灵素突然从院门那边闪身出来,脸上掛著灿烂的笑容。
岳灵珊断然说道:“不行,灵素,这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程灵素笑问道:“那你们就这么看著伯父越做越错?”
寧中则和岳灵珊双双垂下了头。
程灵素笑道:“龙潭虎穴,总得去闯闯。”
“灵素,你什么时候变得胆大了?”岳灵珊倒真的有点不认识程灵素了。
程灵素道:“伯母,伯父让我去哪?”
寧中则脸色惨白,道:“灵素,你不能去。”
“放心好啦,有乔大哥陪我去,没人能伤到我,我们很快就回来。”程灵素所有的底气,都是乔峰给的。
有乔峰相陪,纵是龙潭虎穴,她也无惧。
岳灵珊皱眉问道:“小林子知道吗?”
“肯定得让他接应我们呀。”程灵素笑道。
程灵素说完直接去找乔峰,跟乔峰一说,乔峰欣然同意。
然后又跑去跟林平之说,林平之也没有反对。
岳不群回到福州后,便很少在寧中则的脸上看到笑容。
此事早晚都得解决,既然岳不群主动出击,那他们肯定得接招。
寧中则道:“我与你们同去。”
“娘,你就別去”岳灵珊拦不住,只得一同前往。
目送一行离开鏢局,林平之到兵器库里挑了把长剑。
“可要我们去帮忙?”
武松和林冲刚切磋结束,脸上满是汗水,双双问道。
林平之笑道:“这点小事,我们就能解决。”
最该防备的还是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若他们全都离开鏢局,留在鏢局里的人,可没能力抵抗强敌。
“小姐,他们上鉤了。”
老嫗非常激动。
独孤沉船却不怎么兴奋,道:“福威鏢局里还有武松和林冲,那两人可不好对付。”
“只要龙王和狼王同时出手”老嫗道。
独孤沉船笑道:“他们会同时出手?”
“唉,也不知道帮主是怎么想的,都不惩处他们。”老嫗轻嘆了口气。
独孤沉船道:“帮主的心思,我们就別猜了,你就留在家里,中午我想喝鸡汤。”
“小姐小心。”老嫗点点头。
独孤沉船离开周宅,走在青石长街上,莲步款款,极为招睛。
街头无论男女,目光都会被独孤沉船吸引。
“刚死了爹,居然还穿得这么红。”
“一看就是狐媚子,贱货。”
“万人骑的玩意儿。”
人们在惊嘆独孤沉船美貌的同时,也在偷偷咒骂。
周宅百来口人被屠杀,七七未过,周家小姐却身穿红裙,招摇过市,就是在討骂。
但当独孤沉船的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那些出口成脏的几人,竟是同时发出一声惨叫,倒地抽搐,瞬息毙命。
眾人都被嚇坏了。
自这以后,福州城的百姓再也不敢咒骂周家小姐了。
有传言说,周家小姐就是狐狸精,能用妖术杀人。
但凡有谁敢辱骂周家小姐,必死。
真的死了人,再加上这传言,哪个傻子还敢隨意骂人?
独孤沉船走得很快,一个不慎,跟街角过来的一人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