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稚鱼说著不稀罕听,可出了房间,带上门之后,却並没有立即离开。
刚想侧耳听一听里面的对话,就听到了姜云蘅中气十足的声音。
“阿鱼,不许站在门口偷听。”
“”
姜稚鱼脸上一热。
“我没有偷听,我只是还没来得及走开!”
说著,姜稚鱼不再有任何的犹豫,走得远了一些。
姜云蘅是会武功的,且武功十分的不错。
只听呼吸就知道她有没有离开。
她刚刚也没有想要瞒著姜云蘅的意思,就是想看看姜云蘅愿不愿意让她偷听。
结果显而易见。
姜稚鱼走到长廊的尽头,站在了窗户边。
初冬的风迎面吹来,在耳边猎猎作响,更是吹得脸颊生疼。
但被这寒冷的风吹著,姜稚鱼却觉得自己的心逐渐平静了下来。
“阿鱼。”
姜怀苏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姜稚鱼回头看去,就见姜怀苏一脸关切地走了过来。
“怎么站在这里吹冷风?冻著了怎么办?”
“不会的。”姜稚鱼笑著摇头,“我身体很好的。
“那也不能如此不当回事!”
虽然知道姜怀苏是在关心自己,可听著姜怀苏这样说话,姜稚鱼心中还是觉得有些怪怪的。
她都这么大的人了,难不成还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姜稚鱼收起笑容,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大哥,这我已经长大了!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不要再把我当小孩子了!”
姜怀苏闻言愣住了,“我也是为你好!”
“我知道!”姜稚鱼点头,“我知道大哥都是为我好,可是大哥为我好的时候,也应该想一想,这种好,是不是我需要的,是不是我想要的。大哥说对不对?”
“你竟然是这么想的吗?”
“大哥——”
姜稚鱼还想再解释一下,就见萧砚尘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正在朝著这边看。
两人中间隔著长廊,眼神却在第一时间碰撞在了一起。
“阿鱼!”
萧砚尘走得很快,快到让人觉得他连轻功都用上了。
几乎是眨眼之间,人就已经到了近前,越过了姜怀苏,站在了姜稚鱼的身侧。
“阿鱼,在和大哥说什么?母亲说,一会儿咱们一起吃饭!”
听著萧砚尘的话,姜稚鱼的眉心狂跳,“你在说什么!什么母亲!你怎么能喊母亲?”
“阿鱼的母亲,就是我的母亲,我自然能喊。再说,母亲已经同意我这么喊了。”
“这不可能!”姜稚鱼第一个反应就是不相信。 明明刚刚还不同意呢!
怎么可能就和萧砚尘聊了几句,就同意让萧砚尘喊母亲了?
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快?
“母亲就在屋里,一会儿还要一同用饭,这样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信口开河?阿鱼若是不信,一会儿儘管问问就是了!”
虽然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萧砚尘这话说得没错。
他完全没有必要撒这种容易被拆穿的谎。
“你是怎么说服母亲的?”姜稚鱼好奇地询问。
“秘密。”
“哼!”姜稚鱼將头转向一边,“不说是吧?你不说,我还不想听呢!”
不等萧砚尘在说什么,姜稚鱼快步走了。
萧砚尘立即去追,“阿鱼,別生气,你想知道,我告诉你!”
“我现在不想知道了!”
姜稚鱼走得飞快,根本不回头看一眼萧砚尘,但还是轻而易举就被萧砚尘给追上了。
姜怀苏缓缓转过身,看著两人渐渐走远的背影,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姜稚鱼最终还是没去找姜云蘅求证。
不管萧砚尘究竟跟姜云蘅说了什么,姜云蘅能同意,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至於別的,倒是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吃饭的时候,气氛还算融洽,只有姜怀苏显得比平时沉闷一些。
姜稚鱼只以为是两人之前的爭论,让姜怀苏的心情有些不好,这才显得沉默寡言了一些。
不过眼瞎这情形,倒也不適合过多的解释什么,只能等以后再说了。
饭后,时间已经不早了。
姜稚鱼要回忠勇侯府,萧砚尘自然要送她回去,两人一起离开。
姜云蘅和姜怀苏站在窗边,能清楚地看到姜稚鱼和萧砚尘一起上了马车,目送马车渐渐远去。
姜怀苏忍了又忍,拳头握紧又鬆开,最终还是没忍住。
“母亲,你为什么要同意他们的婚事?”
姜云蘅淡淡的看了姜怀苏一眼,走回到桌边坐下,“阿鱼的性子你知道,她决定的事情,谁约不能更改,我也一样,我就是不同意,又能如何?”
“只要母亲不同意,阿鱼多少会有些顾虑,我们可以一同將阿鱼带回神农山庄”
“你想囚禁她?”
“这怎么能说是囚禁呢!”姜怀苏急於辩解,“我是为了阿鱼好!”
“阿鱼需要你这样对她好吗?”姜云蘅的神情骤然冷了下来,“她若是需要,那你才是对她好,不然你就是为了自己!”
“可她和宸王本就不是一路人,宸王这些年抄家灭族,不知道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不知道有多少人把他当成眼中钉肉中刺,阿鱼嫁给他,表面上看著风光,可暗地里却是危险重重——”
“那也是阿鱼自己的选择!”姜云蘅打断了姜怀苏的话,“怀苏,阿鱼已经长大了!她不再是那个吃什么都需要你来帮著选择的小丫头了。她有她自己想要的,有她自己选择的路,你就算不能赞同她,不能支持她,至少不要给她使绊子。”
姜怀苏一拳重重地打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盏都不停地颤动。
“可我不甘心!她想要什么,想做什么,我也可以陪著她,她为什么要选择宸王?为什么!”
听到姜怀苏的话,姜云蘅並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神情,“你对阿鱼的心思,我早就知道,也並未提醒过你,没有阻拦过你,算是给了你机会。但你看,这些年来,阿鱼对你,除了妹妹对兄长的情谊之外,並未再有任何別的想法。怀苏,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