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秋闈。
秋闈一共分三场。
每一场三天。
考试的这三天,不管是考官还是考生,都要被关在贡院里,吃喝拉撒都在里面解决。
每场考试结束之后,能在家里休息三天。
如此算下来,秋闈一共需要半个月。
读书人大多都是埋头苦读,甚少锻炼身体,因此才被称为文弱书生。
这样的考试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煎熬。
每次秋闈或者春闈,都会有不少的考生病倒在考场里。
前些年更多,但这几年,相对而言少了一些。
之所以少了,是因为不少人都会在考试之前,从謫仙楼买不少药膳,多多地吃了调理身体。
有个好身体,就是成功的第一步。
但謫仙楼的药膳价格昂贵,並不是每一个考生都能负担得起的。
能取得这一部成功的,大多都是富家子弟。
虽然科举的確拼体力,但更拼的还是真才实学。
只有体力,没有能力,那也只能坐在考场里抓耳挠腮干著急。
毕竟謫仙楼的药膳,只能让人身体变得好一些,却不能让人的脑子变得好一些。
往年姜稚鱼並不如何关注秋闈或者春闈。
她对秋闈春闈的影响,就是能多赚银子。
但这一次,或许是距离近了,也或许是考场里的人和她有关,倒是多了不少的关注。
这天一早,姜稚鱼忠勇侯府的其他人一起,送姜既白去贡院。
站在贡院外,范素紈还在不厌其烦地叮嘱,姜既白只是认真的听著,並没有给什么回应。
一段时间不见,姜既白整个人都显得沉默了许多。
明明人就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隔著雾的感觉,仿佛摸不到,也看不清。
姜仲看著姜既白这样,就下意识地皱眉。
“一会儿就要进去了,你还在这儿神游天外?若是不想考,就直接回去,免得最后考不上,还要丟人!”
范素紈不满地看著姜仲,“侯爷!你还是少说两句吧!”
这样重要的时候,不关心鼓励也就算了,怎么还能说这样的话?
这不是成心不让姜既白专心的考试吗?
姜仲哼了一声,將头转想了別处,但终究没再说什么。
姜既白却在这个时候看向了姜仲,“父亲放心,我定然不会给忠勇侯府丟人的!”
说这话的时候,姜既白的声音坚定,表情更是坚毅。
每一字每一句,都给人鏗鏘有力的感觉。
大概是很少见到姜既白这样,姜仲一时之间都有些愕然,有些呆愣愣地看著姜既白。
片刻之后,姜仲这才道,“这样的话谁都会说,能做到才行!”
“我会的!”
姜既白这话既像是在跟姜仲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
说罢,也不等姜仲再说什么,姜既白转身就朝著贡院走去。
姜稚鱼从头到尾都没说话,只默默地看著这一切。 直到,她看到了萧砚尘。
萧砚尘一袭黑袍,骑著高头大马而来。
他面无表情,周身散发著冷冽的气势,让人不敢多看一眼。
学子们见此情形,一个个低眉敛目,態度无比的恭敬。
贡院外面,刚刚还显得十分的嘈杂,现在却安静得落针可闻。
萧砚尘並没有说话,只是骑马前行。
只是在经过姜稚鱼身边的时候,看向姜稚鱼的眼神,有一瞬变得无比的温柔。
不过眼神的交匯只是片刻。
萧砚尘很快就骑著马经过了她面前,进入了贡院。
直到贡院的大门关上,姜稚鱼这才收回视线。
刚一回头,就见姜仲正盯著自己看。
那眼神,让姜稚鱼心中都惊了一下。
“姨丈怎么这么看著我?”
姜仲突然笑了起来,“无事,我只是在想,等科举结束,你和宸王的婚期也到了,是时候该给你准备嫁妆了。这事儿我已经交代给了你姨母,你若是有什么別的想要的,也不用不好意思开口,回去儘管和你姨母说。”
范素紈皱了皱眉,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你姨丈说得对!想要什么儘管说!我们肯定不会亏待你。对了,你之前说的要给静姝做的药膏,可做好了?送进宫了吗?”
听到这里,姜稚鱼就明白了。
前面的话都是次要的,最后这一个问题才是最主要的。
“姨母放心,拿人钱財,与人消灾,自然已经送进宫了,表妹应该已经用上两三天了。”
“那就好!”范素紈这才笑了,笑得真心实意多了。
姜枕舟看著范素紈,眉头微微皱了皱,心中不赞同,却也不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指责自己的母亲,只能將心中的不悦咽了下去。
同一时刻,宫里。
姜静姝坐在镜子前面,不施粉黛,正在满眼新奇地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之前她的脸上一直在长红疹子,甚至都蔓延到了身上,以至於她都不敢出门,每次出门,都要涂抹上厚厚的脂粉进行遮盖。
即便皇上之前在太后宫里说了不计较之前的事情,她也不敢往皇上跟前凑,生怕皇上要宠幸她,到时候无法遮掩。
可现在!
一切都不一样了!
姜稚鱼做的这药膏,效果是真的好。
才用了两天而已,她脸上身上的红疹全都消失了不说,皮肤也变得洁白透亮,光滑如玉。
之前太瘦显得有些憔悴,可现在却完全不会了。
白皙有光泽的皮肤,瘦弱的身材,让她整个人多了几分令人怜惜的味道。
现在,她终於可以去皇上面前了!
“琉璃,给我梳妆,让小厨房准备一些润肺的甜汤,我要去御书房给皇上送汤。”
琉璃也是真心的为姜静姝高兴。
主僕一体,姜静姝若是能得宠,对她这个贴身大丫鬟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琉璃精心地给姜静姝梳妆,又换上一套新做的宫装,这才带上小厨房做好的甜汤,配著姜静姝一起去了御书房。
高高兴兴的到了御书房门口,却被高无庸客客气气地拦在了外面。
“珍妃娘娘!您怎么来了?”
高毋庸心中纳闷。
这位珍妃进宫之后,甚少出门,今日怎么来了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