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两不是小数目。”秦明低声道。
秦刚沉默片刻,说道:“帮主如今也算器重我,我应当能向帮內借点钱,加上咱们手头上的积蓄,实在不行再找子钱家借点。”
子钱家,也就是高利贷。
他说著说著,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嘴里满是苦涩。
这世道就是如此,恶人当道。
自己兄妹三人只是求个温饱生存,却总有豺狼要扑上来撕咬!
秦晴突然开口道:“大哥二哥,咱拿刀跟他们拼了!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別衝动。”秦明皱眉看了她一眼:“你哪儿学的词?这是女娃该说的词吗?”
“那老东西一定要把咱往死里逼啊!”秦晴梗著脖子看著他,眼里满是委屈。
屋內安静下来,秦刚低垂著头,秦晴脸色不忿,秦明皱眉思索。
无人说话。
片刻。
秦明眉头舒展,开口道:“我如今已经是青岐门內门弟子,这件事我明天稟报师父,请他主持公道,应当有用。”
秦刚犹豫了一下,有些担忧地说道:“秦斌那廝在军中混上了军官,如今秦绘一家可是军户,洪天明会得罪他们吗?不过青冈手出了名的高傲护短,此法倒是可以一试。”
“没关係,师父不帮咱,咱再去借钱。”秦明安慰道。
秦刚点点头:“这也是个法子,秦威还不知道你已经是武者了,先前你让我不要声张,所以方才我也没亮出你的身份来。”
“嗯嗯。”
秦明起身说道:“小妹,你把米饭收拾一下,重新煮一锅,我出去给大哥买点药,药铺应当还没关门。”
“爹,你看。”
屋內,秦威拿出从秦明手里抢来的党参,递给秦绘。
“嗯。”秦绘接过党参狠狠嗅了一口,神情舒坦。
“嘿,秦明那个泥腿子,居然学会了採药!我让他以后每个月给您孝敬两颗党参!”
秦威脸色得意。
“哈哈哈,好!不愧是我麒麟儿!”秦绘精神头好了不少,转头又想起小儿子秦武,掩面哭道:“可怜我那武儿,才娶了三房小妾就走了!
到底是哪个天杀的害死他!他连儿子都还没生!”
“爹,人死不能復生,节哀。”
秦绘点点头,擦乾眼泪:“你们的娘亲死得早,看到你们三兄弟长大成人我高兴啊,谁知白髮人送黑髮人!”
秦威轻轻敲著桌面,沉声道:“我这两天也找官府和当地帮派调查了,跟三弟有过节的人不少,真说有嫌疑的人太多了,秦刚三兄妹嫌疑都不小!”
“哼!”秦绘声音沙哑:“秦刚三兄妹真是好运道,我当时叫癩头张去打秦明,试图逼他们拿出血参卖钱,谁知张淑珍那臭婊子借了钱给他们!”
秦威冷声道:“那三兄妹不是简单货色,等他们长大了说不定是个后患。
“你是说?”秦绘眼睛眯了起来。
“不急,他们三人都未及弱冠,留著他们慢慢榨乾油水岂不美哉?”秦威语气轻鬆。
“可,秦明拜了武馆学武,不怕他成为武者?”秦绘有些担忧。
“怕什么?!学武一靠天赋,二靠家財!他秦明有什么?”
秦威满不在乎:“你看三弟,学武三五年,药材吃得也不少,依旧未成为武者!
退一步来说,等秦明真的突破了,又岂会是我和大哥的对手!”
“也是,是我杞人忧天了。”秦绘放鬆下来,脸上写满欣慰:“等你大哥站稳脚跟,也把你带进黑旗军,以后你们两兄弟都是当官的!”
“那是自然!”秦威眼中闪过一丝渴望:“当了官可就不一样了!大哥能得到上峰的举荐,当真是咱们祖坟冒青烟了!”
“可不是!”秦绘开怀大笑:“不枉费你爹我耗尽家財,送了一千两齣去!”
一千两虽然贵重,但自家儿子能得到高官举荐,已经是走了狗屎运!
这年头,平民百姓想做官,不亚於登天!
朝中无官为你举荐,一辈子入不了场!
“爹,这党参明儿叫下人燉了,我要出去一趟。” “好。”
秦威起身走出门外,关上门。
他脸上带著轻鬆的笑容,哼著小曲儿正要转身踏步,忽然在黑暗中对上一双充满杀气的黑瞳。
“你”
他还未来得及出声,一阵恶风迎面逼来,硕大的拳头已至眼前!
“砰!”
白色粉末在黑暗中炸开,秦威连续后退三步,眼神惊怒。
“你是”
“阿嚏!”
他鼻孔发痒,猛地打了个喷嚏,隨即感到胸口一阵憋闷,喘不上气来!
“阿嚏!”
“阿嚏!”
连续几个喷嚏让他胸口越发闷了起来,对面那道黑影却不给他机会,跟上又是一拳挥出!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一拳挥出,对方仿似身形又膨胀了一小圈!
明明对方身量不高,但一身肌肉和力量却让他惊骇不已!
“砰!”
秦威连续打喷嚏,一身力气只能发挥出七八分,双拳对碰,只听见“吧嗒”一声,他的手骨开裂了!
“砰砰砰!”
连续三拳砸在秦威的腹部,痛得他额头青筋暴起,跪在地上,发不出声音来。
他拼命仰起头,从牙缝里快速挤出几个字:“我大哥是军官”
“咔吧!”
“啪。”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秦威瞪大著眼睛,脑袋扭到了背后,倒在地上。
秦明从黑暗中走出,將他的尸体拖到墙角暗处,隨即快速在他怀里摸索一番,然后起身。
“篤篤。”木门被敲响。
“谁啊。”屋內传来秦绘苍老的声音。
“吱呀。”
木门被打开,秦绘探出满是白髮的头,左右张望。
忽然,一双有力的大手钳住了他的脖子。
“咔吧!”
秦绘哼都没哼一下,身子一软便被秦明接住,扛进了屋內。
秦明快速摸尸,隨即把屋內所有能带走的轻便財物都带走。
他关上门,翻墙而出,忽然黑暗中亮起一双绿瞳!
一只肥硕的大狗对著他发出低吼。
“嘿。”
秦明咧嘴露出大白牙,认出这是秦绘家的狗。
“砰!”
下一秒,那只大肥狗脖子被折断倒在地上,绝了生息。
“我回来了。”
秦明拍拍身上的灰,抱怨道:“好在我去得早,不然药铺都关门了。”
“小妹,这药分两部分,一部分外敷,一部分內服。”
他把手里的药包递过去给秦晴,嘱咐了一番用药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