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炎芝草?”
白子睿看出身旁的邹老,有些不敢相信。
邹老一个金级採药人才採到了三株,这少年竟然直接抓了一把出来?
邹老也懵了一下,直接接过秦明药材仔细辨认起来。
“確实是炎芝草。”
邹老沉默了片刻,声音沙哑地开口道。
“你是如何找到这么多炎芝草的?”
他本想在后辈面前保持老前辈风范,但实在忍不住还是开口发问了。
“我本来一无所获,但误打误撞遇到一只狐狸,追著那株狐狸反倒让我发现了一小片炎芝草。”
秦明隨口找了个说法,总不能说自己杀人得来的。
他自己找到了一株,剩下的六株是杀掉三人组得到的。
“好运道啊。”邹老不疑有他,眼前的少年面貌清秀,看著也才十七八岁。
总不能这些药草是他抢来的吧?
採药人可不是易於之辈,个个手上都是有功夫的!
“哈哈哈,好!太好了!”白子睿掩盖不住的喜色,拉住秦明的手:“小哥累了吧?快快进来吃酒!”
“好,多谢东家。”秦明也正好认识一下主家的人,多个人脉没坏处。
白子睿与秦明聊了起来,得知秦明现在还是铁级供奉的时候,立马瞪圆了眼睛:“秦小哥此等身手怎么才铁级?我明日便跟人说將你提到铜级!”
“多谢东家。”秦明笑著拱手。
这次是白子睿的私人请託,不算药行的任务,白子睿应当是用他个人的权限给秦明提升等级。
“今天这七株炎芝草,七八五十六,我直接给你六十两!”白子睿心情大好,直接向上抹零。
“东家大气!”秦明脸色一喜,这白子睿可真不小气。
“咳咳!”
房间內响起剧烈的咳嗽声。
秦明循声望去,木椅上坐著一个脸色苍白的小男孩,旁边一个面容姣好的妇人在轻抚他的后背。
“那是犬子,得了百日寒咳,从冬天到现在,足足有八十天了!”
白子睿说道:“幸亏府中的医师徐老想方设法缓和他的病症,又在古籍中找到了炎芝草这等偏方,才让犬子有痊癒的希望。”
百日寒咳?
秦明也听过这个病症,常见於十岁以下的小孩,是风邪入体,引发肺部病变所致,要好起来不是那么容易。
“东家,不如我给小少爷诊断一番。”秦明想了想,既然白老爷这么大气,那他也不能小气。
免费给他儿子看个病,要实在是太严重的话,他也不介意出手吸纳一下病气,缓解对方的病情。
“这。”白子睿愣了一下:“秦小哥还会看诊?”
秦明笑道:“我是青岐门医馆的医士,不敢说医术高深,但稍微看看常见的病症还是可以的。
“青岐门?!”白子睿眼中露出诧异之色,这少年看著普普通通,竟然还是位医士!
“如此甚好,那有劳秦小哥了。”
白子睿见秦明热心,也不好拂了秦明的一番心意。
“没想到小哥还是青岐门的医士。”徐老在旁边听得真切,没想到一个採药人居然还是医士。
白子睿忙介绍道:“这位是我府上的医师,徐老。”
“见过徐老。”秦明见行了一礼,隨即走向那个小男孩。
旁边的艷丽妇人面露不愉,不太想让秦明这样的平民碰自己的儿子,但想到对方是青岐门的医士,又將话咽了回去。
秦明將手搭在小男孩的寸口脉,一条条文字信息浮现。
【九咳瘴(白厄):弦脉,脉象端直而长,如按琴弦。
病机:阴邪之气入体,脉络异常扩张。 症状:咳嗽声短促如木槌击石,舌苔逐渐凝结成白色粉末,舔之如尝硝石。】
【气血失和,药物干预可愈】
九咳瘴?
不是百日寒咳吗?
秦明愣了一下,对著小男孩说道:“张嘴我看一下舌苔。”
小男孩伸出舌头,上面是厚厚一层粉末晶体化般的舌苔。
確认了小男孩的症状后,秦明沉默了下来。
白子睿见他这幅模样,不由得好奇道:“秦兄弟可是看出什么来了?看不出也没关係,徐老早已经诊断过了。”
秦明侧目看了一眼徐医师,斟酌语句说道:“在下恰好在一本残本典籍中看过一种名为九咳瘴的病症,与令郎的症状极为相似。”
说完,他把诊断的结果详细说了一遍。
这种病症他也没听说过,要不是有化厄玉树的诊断,他也有可能会误诊。
“秦小友慎言!”徐医师眉头一皱,心头不快。
这小子是来博眼球的么?
他都怀疑对方是否真的是青岐门的医士。
白子睿迟疑了一下,委婉地说道:“秦小友一番好心在下心领了,但徐医师出任我白家供奉医师十二载,未曾出错过。”
秦明脸色眉头轻皱,对方不信他也正常,但他不能看著病患被误诊。
“不若徐医师再诊断一番?”秦明预料到对方会生气,对此也不意外。
徐医师摇头轻笑道:“不可能!哪有九咳瘴这种病,老夫从未听过”
忽然,他脸色一僵好像想起了什么,衝过去抓起小男孩的手,搭上他的寸口脉。
“不可能”
“我”
他喃喃自语,脸色变幻。
半响。
他脸色艰难地看向白子睿:“老夫想起確实是有这么一种极其罕见的疾病,与百日寒咳极其相似。”
“或许不排除小少爷是九咳瘴。”
说到后面,他声音不由得渐渐低了下去,头也低了下去,不敢看白子睿。
屋內安静下来,白子睿沉声道:“徐医师此言当真?!”
倘若徐医师说的是真的,那就意味著对方误诊了!
堂堂白家请的供奉医师,居然误诊
说出去徐医师以后就没法在东阳县呆了。
徐医师长嘆一声:“九咳瘴確实罕见,老夫也是听过未见过,若不是这位小哥將病症和病机说得清楚,老夫也想不起还有这种疾病。
它与百日寒咳极其相似,但病机不同,导致药方大不相同。”
“那可有医治之法?”白子睿还未发话,他旁边的艷丽妇人已经开始按捺不住发问。
“那自然是有的,取东萍草碾碎配合水车果浆作为主药,即可治疗。”
徐医师脸上露出羞愧之色:“没想到老夫竟然误诊,差点害了小少爷,老夫明日这就离开白府!”
事已至此,他已经完全確定自己误诊了,哪里还有脸待下去。
“徐老无心之失,何须如此?”白子睿沉声道:“还望徐老以后继续为我白家效力!”
徐医师愣了一下,眼中泛起泪花,长长做了一揖:“为老爷效死!”
若是他真的扫地出门,那名声就毁了!
白子睿扶起他,脸色和煦:“徐老无需多礼。”
他转头看向秦明,拱手作揖:“多谢秦小哥救我儿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