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是一愣。
王村长更是直接皱眉:“你?你这伤还没好利索”
“正是因为有伤,才显得无害。”
沈怀离语气温和,听起来真心实意的为队伍打算,“我与林姑娘一同前去,可以装作途中遭难的书生和家妹,只为进城寻医问药。”
“这样不易引起过分防备,如果能进去,林姑娘可趁机寻找药铺,我则留意打听消息。”
这个提议让林思思心臟猛地一跳。
和他单独去?
沈怀离迎著她的审视目光,补充了一句:“赵虎兄弟可带人在不远处隱蔽接应,若有变故,以哨为號。”
他考虑得很周全,甚至把接应都想到了。
听起来,这確实是眼下最可行,也最不刺激守城士兵的办法。
李村长担忧地看著林思思:“思思丫头,这太危险了”
王村长也在权衡,但他看看看看担架上烧得难受的病人,一咬牙:“我看这法子行,总比咱们这一大帮子直接衝过去强!”
“思思丫头机灵,沈沈公子看著也是个明白人。就这么办!赵虎,你带两个眼神好的,找个能藏身的地方盯著!”
决定下得艰难,但时间不等人。
林思思深吸一口气,为了救命的药,还有可能的前路消息,她得去。
她看向沈怀离,眼神复杂,最终只吐出两个字:“走吧。”
两人稍微整理了一下衣物,林思思把头髮弄得稍微凌乱些,秀美的脸上也故意抹了点灰土,显得更狼狈。
沈怀离则把赵虎那件过於宽大的外衫拢了拢,掩去身形,脸上那病弱的苍白倒是浑然天成,无需偽装。
林錚有些担忧,把身上的银子塞给林思思,低声道:“我会照看好念念和队伍,你一路小心。”
安远县的城门楼比远处看著更破败,但门口的士兵眼神却比青溪镇的凶悍不少。
林思思和沈怀离混杂在几个想进城碰运气的流民后面,慢慢挪到关卡前。
“站住!路引!”一个满脸横肉的兵丁伸手拦住他们,长枪几乎戳到沈怀离胸口。
沈怀离適时地剧烈咳嗽起来,脸色白得嚇人,身体晃了晃,全靠林思思搀扶才没倒下。
林思思一脸急惶,带著哭腔:“军爷行行好!我们兄妹是来投亲的,路上遭了匪,大哥伤得重,盘缠路引都丟了就想进城抓副药,求军爷通融通融!”
她边说,边小心地摸出怀里的小布包,露出里面几块碎银子,“就这点东西了军爷赏碗水喝也行”
兵丁瞥了一眼那寒酸的布包,又打量了一下沈怀离那副隨时要断气的模样,左右看了眼,不著痕跡的將碎银收到袖子里,嫌恶地挥挥手:“真是晦气,赶紧滚进去,別死在城门口!半个时辰不出来,就抓你们去修城墙!”
“多谢军爷!多谢军爷!”林思思连连点头,费力地搀著沈怀离挤进了城门。
其他流民见他们进了城,也跟著哀求,可身上没有银子,士兵对他们的哭求自然无动於衷。
林思思回头看了眼,抿抿唇,没多管閒事。
一进城,压抑感扑面而来。
街道比想像中更萧条,开门营业的铺子寥寥无几。 两人在一条稍微僻静些的巷口停下。
沈怀离的咳嗽慢慢止住,脸上那层虚弱的偽装褪去些,眼神恢復了惯常的温和平静。
“按刚才说的,我去药铺,儘量多买些能用的药材。”
林思思低声交代,“沈公子去打探消息,看看能不能问到南边更確切的情况。”
“一个时辰后,无论有无收穫,在刚才进城那条街拐角的茶摊附近碰头。”她顿了顿,还是开口道,“小心些。”
沈怀离点头,眼中有笑意,“你也是。”
两人都没有多问对方该如何行事,对彼此的秘密仿佛心照不宣般没有戳破。
林思思紧了紧怀里的布包,转身朝著刚才路过一家还开著门的药铺走去。
药铺的门半掩著,里面光线昏暗,药柜很多都空著。
掌柜是个乾瘦的老头,眼神浑浊,看著林思思的打扮,没什么热情。
林思思报了几样急需的药材名,柴胡、黄芩、金银花、三七、还有普通的止血粉和金疮药。
掌柜一边慢吞吞地抓药,一边嘆气:“姑娘,世道不太平啊,好些药都断了货,价钱也翻了几番这柴胡就剩这点底子了,黄芩也不多”
林思思耐心听著,手里捏著有限的银子,心里飞快计算。
她不仅买了治高烧和腹泻的药材,还特意多要了些像甘草,生薑,陈皮这些常见的的草药。
趁著掌柜转身称药的空档,她目光快速扫过柜檯里一些相对便宜但实用的东西——一小包银针,几卷还算乾净的麻布绷带,一小瓶烈酒,甚至还有一小包粗盐。
“掌柜的,那包银针怎么卖?”
林思思指了指。
针灸是最便捷有效的手段之一,尤其在没有足够药物的情况下。
之前苦於没有工具,现在看到了,林思思决不能错过。
掌柜有些意外,看了看她:“姑娘懂这个?这玩意儿现在可少有人用了你要的话,给二两银子吧。”
林思思咬咬牙,又添了点钱,把绷带,烈酒和粗盐也要了。
现在物资太紧缺,手上银子虽然不多,但她还是想儘可能把东西都置备齐整。
掌柜包好药材和杂物递给她时,忍不住又嘆了口气:“拿好吧。我看姑娘是个明白人,听我一句劝,抓了药赶紧出城,这安远县怕是也安稳不了多久了。”
林思思心头一突,道了谢,抱著来之不易的药材和工具快步离开。
走过一条无人的小巷时,她迅速闪身进去。
確认四周无人后,意念一动,將除了留在外面做样子的少量草药外,全部移入了空间。
做完这一切,林思思才稍稍安心,朝著约定的茶摊方向走去。
沈怀离与林思思分开后,看似隨意地朝著城东走去。
他最终走进一处院墙半塌的旧宅,穿过前院,推开了后院一间还算完整的厢房门。
角落阴影微微一动,一个穿著普通苦力短打的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
男子在沈怀离面前三步处停下,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