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我这几年的年假有多少天了?给我全休了吧。
玛恩纳罕见的没再穿著他那件顏色寡淡单调的衬衫,而是换上了一副有些年头的盔甲,肩甲上刻著粗糙的萨卡兹风格图案,与臂鎧上精致的临光家徽风格截然不同,好像是被外行人笨拙又精心的一笔笔刻下的。
一笔一划,无不寄託著当年的雕刻者暗暗和自己家徽较劲的仔细劲儿。
玛恩纳穿上这身盔甲,连腰板都下意识挺直了,他沉默的站在办公室中时,同事们才惊觉,和天马高大的身形相比,这间他待了这么多年的办公室过於狭小了。
玛恩纳平时行走间不知何处安放的手终於有了归处,不经意的按在剑柄上,整个人的气质都像一把隨时准备出鞘的剑。
“您应该不会卡我的批假吧?”玛恩纳已经表情淡淡的,居高临下俯视著瘫坐在椅子上的老板。
平日天天趾高气扬训诫玛恩纳“对齐颗粒度”的老板已经彻底瘫软在椅子上,抖如筛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玛恩纳耐心的等了几分钟,见对方还没有恢復过来的意思,便自顾自的拿起桌上的公章,自己给自己盖上印章,又自己给自己签名批了整整二十一天假。
他攒了三年的假期
玛恩纳收起彩页,將原件留在了险些晕过去的老板桌上,还心情大好的向老板,啊不,前老板展示了一下自己的配剑。
“老板,我要去找我之前真正宣誓效忠的人了,行过骑士礼的那种上司。”
这种话他肯定不会告诉那个人,但这个即將成为前老板的怂蛋不可能有胆子把他说的东西告诉任何人,他可以尽情讲些压在自己心里多年的话。
怪不得反派死於话多,沉默了这么多年,连他都感觉自己要活成一个套中人了。
“听到他醒来的消息时,我的第一反应是,我不该留在公司的,这些年让我的剑生锈了。”玛恩纳闭了闭眼,记忆闪回。
“但他真回到了卡西米尔,身边站著的是玛嘉烈,是那个温迪戈,是个四阶征战骑士,都轮不到我,他们说『散装玛恩纳』的时候,我才突然意识到,我也没能离开那座塔。”
特蕾西婭说她想建造一座通天的塔,消除这片大地上的一切隔阂与苦难,让每一个受压迫者在无论何处都能看到的,都能登上的,属於人的塔。
记忆中那个人笑著眨眨眼,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我没意见,也不在乎,小玛啊,你什么意见?
当年的玛恩纳应该是不耐烦的肘了那个人一下,然后说让什么来著是我也没意见吗?
他都有些记不清了。
最后,当年陪著博士做决定的十二个人里,两个反对,六个赞成,四个弃票,於是他们开始了漫长的征程。
“我要回去了,虽然可能实力不如以前了,但他现在手头没人,应该还能用得上我。”
玛恩纳最后一次抽出剑,罕见起了一丝年少的心气,转著剑柄挽了个剑花,又清脆的收剑入鞘,大步迈出门去。
现在,他要去追隨年少时的理想了。
公司门外,阳光正好,通往竞技场的路上人们纷纷攘攘,玛恩纳与所有人相向而行,逆著人流走向落了幕的竞技场。
摆脱了心中的枷锁,连卡西米尔羽兽的啼鸣都这么婉转—— “你听到了吗?那个临光家最小的姑娘,真厉害啊!”
“谁知道她最后喊的ex咖喱棒是什么意思?怎么最后还专门跑去观眾席那边转了一圈?”
錚!
玛恩纳的剑下意识出鞘半寸,又意识到什么似的,扭头就走——
嘶,走的还是有些太匆忙,居然忘了带驮兽鞭子了!
哈,哈,哈,这么不小心,我果然还是个年轻游侠啊
————————————————— 竞技场內,博士正一手一只天马,美滋滋的擼软乎乎的马耳朵:“不错不错,別看我当时说的轻鬆,其实我说的那些能执行出来的人都不多,很厉害嘛,两位!”
玛嘉烈含蓄的拍了拍尾巴,低头让你摸的更顺手一些:“多谢您的夸讚,博士,我已承诺过,誓死保护您的安全,执行您的计划。”
玛莉婭就开朗多了:“那当然,我一剑一个腐败,一剑一个凋零不过,你的確很厉害,我之前错怪你是嘴碎甩锅靠美色惑人的福瑞控了。”
此话一出,两人同时感觉正在温柔挠自己耳根细密绒毛的手僵硬了片刻。
玛嘉烈:?
玛莉婭:?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齐齐转头,用临光家特色的明亮眼睛盯著你。
你:“看,看我干什么?我是没想到居然有人品行如此卑劣!”
玛嘉烈微笑不语,玛莉婭则直白多了:“博士,跟隨你真的不会害我违背骑士守则吗?”
她可是知道,古时候的骑士是有著主人跟別人过夜的时候在外面守门的职责的!
你:
死丫头这么不会说话呢!
你突然扬起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有意引导:“玛莉婭,按照资料,连你叔叔在这个年纪,做的也不过如此”
玛莉婭眼前一亮,连忙补充:“对对对,博士,我就说!我叔叔那个人又无聊又死板,哪有我们俩关係好!我还比他年轻又养眼,你指挥我是不是感觉,比指挥我叔叔爽多了?”
你笑而不语,缓缓让开半个身位,確保半小时狂奔六十公里回家拿驮兽鞭子的玛恩纳,进入场馆的时候正好能听清最后一句话。
后面的事嘛,就和你无关了。
“叔叔,咴儿咴儿!你可以打倒我的肉体,咴儿咴儿,但是我也要说,博士是属於年轻咴儿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