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看到那些琳琅满目的玩具火车、娃娃、积木，越安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眼中重新泛起好奇的光芒。
他拉著妈妈的手，不由自主地朝著那个方向稍微用力。
就在他们朝著玩具部走去，需要穿过一片相对开阔的中庭区域时，越安的视线又被另一侧一群正在某手錶专柜前高声谈笑的外国人吸引了。
那是几个身材高大、穿著休閒西装的白人男子，旁边跟著几个妆容浓艷的亚裔女伴。
他们似乎对手錶很感兴趣，声音洪亮，举止夸张，在相对安静的商场里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越安从未在这么近的距离见过这么多长相稀奇古怪的人，一时间看得有些入迷，脚下不自觉地偏离了方向。
牵著妈妈的手也鬆了些力道，小脑袋一直扭向那边。
“安安，看路。”
张玉霞轻声提醒，手里还稳稳抱著好奇张望的小越英。
然而，提醒慢了一瞬。
“哎呀！”
一声娇脆却带著十足不悦的惊呼响起。
“你个小要饭的没长眼睛啊，往哪里撞呢，你知道我这鞋多贵吗，赔得起吗你！”
少女柳眉倒竖，想都没想，用力一把推在越安的肩膀上。
越安本就重心不稳，全副注意力还在那群外国人身上，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推，整个人“噔噔噔”向后踉蹌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光洁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他愣住了，仰起小脸，茫然又带著一丝惊惧地看著眼前这个凶巴巴的陌生人，似乎还没完全明白髮生了什么。
“安安！”
张玉霞的惊呼几乎与越安落地的声音同时响起。
她心臟猛地一缩，怀里的小越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妈妈的紧张情绪感染，“哇”一声哭了出来。
但张玉霞此刻顾不上去哄小女儿。
她一个箭步上前，第一时间將越安揽到身前，焦急的目光快速扫过他的全身。
检查著越安的手臂、后背、小屁股，尤其关注他后脑勺有没有磕到，还好没有什么事。
越安只是被摔懵了，也有可能是被那少女尖利的骂声和凶悍的推搡嚇到了。
除了屁股著地可能有点疼，並没有明显外伤。 张玉霞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一些，但隨之涌起的，是压不住的怒火。
孩子无心之失，道歉赔偿都是应该的，但对方一个成年人，竟然对小孩子下如此重手，还口出恶言，实在欺人太甚。
她深吸一口气，將哽咽的小越英往怀里搂得更紧些，用臂弯给予安抚，然后缓缓站起身，將越安护在自己身后。
再抬眼看向那粉衣少女时，眼中的温和与焦急已被一片冰封的锐利所取代。
而蒋琪，见张玉霞只顾著检查孩子，对自己视若无睹，更是火冒三丈，尤其是看到自己鞋尖那个淡淡的印子，更是觉得吃了大亏。
她双手叉腰，抬著下巴，用鼻孔对著张玉霞，声音又尖又利。
“看什么看，管好你家的小要饭的，我这鞋可是义大利小羊皮的，被他踩脏了，你说怎么办吧？”
“这位小姐，孩子有错，我作为家长，在这里先代他向你说声对不起。”
张玉霞目光落在蒋琪的鞋上，继续道：“至於你的鞋，如果確实因此造成损坏或需要专业清洁，该承担的费用，我一分不会少。
商场应该有清洁或维修服务，我们可以现在就去处理，该多少钱，我当场付清。
不过刚才你推了我儿子，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个交代？”
一码归一码，该是他她们的错她们认，但也不是任人欺负了去的。
蒋琪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尖声笑了起来。
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弄，引得更多远处的人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她甚至夸张地用手指虚点著张玉霞。
“交代？给你一个交代？哈哈哈大陆婆，你是不是脑子不清醒啊，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蒋琪停下笑声，脸上换上一副极度轻蔑的表情。
她故意上下打量著张玉霞那身毫无特色的朴素衣著，语气刻薄到了极点。
“你看看你自己这一身，加起来有没有一百块港幣，哦，不对，你们大陆用的是废纸，更不值钱。”
她嗤笑一声，伸出涂著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张玉霞脸上，“我告诉你，別说我这双义大利小羊皮的鞋，就是这鞋上隨便掉下来一根线头，都能赔得你倾家荡產。
你拿什么付，把你和你这两个小要饭的一起打包卖了都不够。”
她越说气焰越囂张，挺起胸膛，用那种仿佛施捨般，又带著浓浓优越感的语气。
“还敢跟我要交代，你是不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知不知道我爹地是谁？啊？
就算你不知道也该去打听打听，我们蒋家在港城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的人家，也是你们这种人隨便就能讹上的，真是不自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