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译怀里抱著南南,稳稳噹噹地拍著小傢伙的后背,阿姨抱著安安,一起走过来。
安安一看到林知微,嘴里“啊啊啊啊”地叫个不停,声音奶声奶气,却满是亲昵。
林知微笑著,伸手將小丫头接过来。
这时,安安的目光忽然落到叶攸寧身上。小小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似乎被这个新出现的“小哥哥”吸引住了。
叶攸寧愣了愣,他当然知道林老师生了孩子,也听说过她在休產假,但没想到竟然是两个孩子。
“林老师,这这是?”他怯怯问。
林知微笑著解释:“是龙凤胎。我怀里这个是姐姐,叫安安。你周叔叔怀里的,是弟弟,南南。”
叶攸寧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忍不住低声重复了一遍:“龙凤胎啊”
林知微看著他,眼神柔和:“你可以摸一下她的小手。”
叶攸寧犹豫了一下,伸出瘦削的小手指,轻轻碰了碰安安的小手。果不其然,小丫头立刻攥紧了拳,牢牢抓住他。
安安被逗得咯咯笑了起来,笑声清脆,眼睛弯弯,像两弯新月。
叶攸寧怔了怔,唇角也不自觉弯起,眼神里浮出一抹难得的轻鬆。
晚饭是周译下厨。厨房里飘出的香气,很快瀰漫开来。
萝卜燉牛腩汤汁浓郁,带著牛腩的醇厚和萝卜的清甜;白菜粉丝豆腐煲冒著白雾,热腾腾地端上桌;一盘青椒炒蛋色泽明快,再加上一盘翠绿油亮的炒油麦菜,整桌饭菜丰盛又家常。
叶攸寧拘谨地坐在餐桌边,手里紧紧攥著筷子。
等到林知微招呼他动筷,他才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块牛腩,咬下去时眼睛一亮——许久没有吃过这样用心的饭菜,他忍不住加快了速度。
饭后,林知微陪著叶攸寧走到胡同口的公交车站。夜色已经降临,街灯昏黄,雪后路面有些湿滑。
林知微看著他单薄的背影,心里微微一紧,柔声道:“如果哪天你不想回家,就来我这儿。”
叶攸寧先是眼睛一亮,隨即又暗了下去,囁嚅道:“可是会不会打扰老师?”
林知微弯下腰,与他平视,声音轻柔:“你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下个月就放寒假了,如果你不喜欢在家待著,总得找个地方。”
“你也看到了,我这儿有两个小宝宝,闹起来的时候挺吵的,你要是愿意过来,正好还能帮我看会儿孩子,这也是帮我忙。
叶攸寧怔了怔,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声音轻快了几分:“真的可以吗?”
林知微点头,笑意温柔:“真的,只要你不嫌吵。”
少年点了点头,声音篤定:“好的。”
林知微见他终於露出一抹安心的神情,心里一阵酸涩,却又忍不住欣慰。她叮嘱道:“路上小心,早点回去。”
林知微回去后,把叶攸寧的情况告诉了家人。林寧远听完,沉吟片刻,说:“下回你姑姑过来,可以打听一下。”
林知微点点头,把这事儿记在心里。
很快,就到了一九七七年的最后一天。 窗外的北风呼啸,胡同口的灯笼隨风轻轻摇晃,带来浓烈的年味。
一九七八年即將到来,这一年,註定要在歷史上留下浓重的一笔。
提前跟小姨和悠悠说好了,元旦这天他们都会过来新街口。家里早早收拾妥当,屋內温暖如春,热气氤氳里透著一股喜庆。
屋子里,安安和南南成了绝对的“焦点”。
林知行正抱著安安,逗得她咯咯直笑,小手舞动;南南也不甘示弱,偶尔发出奶声奶气的“嗯啊”声。孩子们的笑声,让整个屋子都活泛起来。
周译靠在一旁,看著兄长逗弄孩子,唇角微扬。但他很快察觉到,林知行的神色似乎不在状態,眼里隱隱藏著心事。
“怎么了,大哥?瞧著你今天心不在焉。”周译压低声音问。
林知行愣了愣,眼神飘向厨房。那边,许茹和林知微正忙著准备食材,林寧远还在书房翻阅资料。
见没人注意,他才压低声音:“年后,我可能要去广东。”
周译一愣,眉头瞬间皱起:“確定了吗?”
林知行眼神复杂,带著几分期待,也有隱隱的忐忑。
他马上就要从军校毕业,按理说,家里原本商量过,希望他留在北京,离家近,也能顾得上父母。可他偏偏主动申请了去广东。
“大概率吧,”林知行声音压得更低,“是我自己申请的,还没敢告诉爸妈。”
周译沉默了片刻,他明白大哥心里的那股志气——那是军人特有的血性与担当。
他伸手拍了拍林知行的肩膀,语气坚定:“既然是你想要的,就別怕。到时候好好跟爸妈说清楚,他们会理解的。”
许芸和悠悠这会儿也到了,推门进来时,屋子里立刻又添了一层热闹的氛围。
许芸手里拿著用报纸包好的带鱼,进门就笑著对林知微说:“中午加道菜,煎带鱼。”
说著,她径直往厨房走,把林知微从厨房赶出来了,“去跟悠悠说话吧。”
林知微只好退到屋里,悠悠凑了过来,拉著她的手,眼神闪了闪,压低声音道:“姐,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別惊讶啊。”
林知微看著她神神秘秘的模样,微微一愣:“什么事儿?”
悠悠靠近些,声音更低,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有人给我爸说媒,听说是301医院的护士,比他小二十岁呢。”
林知微愣了一下,心里迅速闪过姨夫家里那一摊子乱七八糟的事儿,没忍住脱口而出:“那姑娘图啥呢?”
悠悠耸耸肩,眼神有些嘲讽又有些无奈:“谁知道呢反正我也想不明白。”
林知微沉默了片刻,心里有些复杂。
小姨这些年辛辛苦苦撑著一个家,眼泪和委屈都自己咽。如今离婚没多久,前姨夫身边就冒出“比他小二十岁”的年轻姑娘。
“那小姨知道吗?”林知微问,声音低低的,眼神不自觉望向厨房方向。
悠悠抿了抿唇,轻轻嘆了口气:“可能知道吧。不过,我觉得我妈已经不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