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四合院內。
以往这个时候。
正是四合院里最热闹的点儿。
前院,阎埠贵肯定正守在门口,算计著谁家买了肉,谁家带了细粮,琢磨著怎么蹭点便宜。
中院,贾张氏那破锣嗓子肯定在骂街,秦淮茹在水池边洗衣服装可怜,傻柱拎著饭盒屁顛屁顛地围著转。
后院,二大爷刘海中肯定背著手,挺著肚子,在训斥自家的两个倒霉儿子,摆著那一套当官的谱。
还有许大茂,肯定正推著自行车,跟谁在那吹牛逼,顺便挑拨离间几句。
可是今天。
整个四合院,死一般的寂静。
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前院阎家的大门紧闭著,门口还没贴完的春联在风中瑟瑟发抖。阎埠贵和阎解成都被抓走了,三大妈带著剩下的两个孩子躲在屋里,连哭都不敢大声,生怕惹祸上身。
后院刘海中家更是像被抄了家一样,二大妈早上去送被褥,回来的时候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俩倒是没人管了,但这会儿也不知道跑哪去野了,估计是怕受牵连。
至於许大茂家
那把大铁锁掛在门上,像是封印了一座凶宅。
那个平时最爱显摆、最爱坏人名声的许大茂,此刻估计正在看守所的冷板凳上。
还有贾家,早就没人了,秦淮茹婆媳俩已经在里面蹲著了,孩子也被街道办接走了。
偌大的四合院。
曾经的“满院禽兽”,如今竟然被一扫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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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就是——团灭!
中院。
傻柱穿著那件油腻腻的棉袄,双手插在袖筒里,蹲在自家的门槛上。
他的嘴里叼著半截“大前门”,那是许大茂出事儿前落在他这儿的。
烟雾繚绕中。
傻柱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表情那叫一个复杂。
有庆幸,有迷茫,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孤独。
“嘖”
傻柱狠狠地吸了一口烟,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长长地吐了出来。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看著对面贾家那空荡荡的屋子,又看了看后院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昨天,他还觉得自己是个倒霉蛋。
被撤了职,去掏大粪,去搬钢筋,还被李怀德当枪使。
他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被那帮人踩在脚底下了。
可谁能想到?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那些平日里算计他、欺负他、或者是他想巴结的人,全都进去了!
李怀德倒了。
许大茂折了。
二大爷、三大爷也没了。
这一场惊天动地的大风暴,捲走了所有人。
唯独他傻柱!
这个平时被叫傻子、被当枪使的浑人,竟然奇蹟般地毫髮无损!
甚至
因为之前在关键时刻“大义灭亲”打了秦淮茹,再加上他只是个干活的全厂都知道他被许大茂和李怀德这俩人合起来针对。
谁都知道他没参与许大茂他们的举报阴谋,也没资格参与李怀德的那些烂事儿。
他反而成了这场大清洗中的“倖存者”!
甚至是“清白者”!
而且还因为那天晚上给了秦淮如一拳,让李怀德不得不拉拢他来鼓舞人心的缘故,已经从车间调了回去,恢復了主厨的位置。
“这特么难道就是傻人有傻福?”
傻柱自嘲地笑了笑,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那双黑乎乎的棉鞋底子碾灭。
这时候。
几个住在倒座房的普通住户,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平时这帮人是没资格跟傻柱他们这些“核心住户”搭话的,但现在,也没別人可聊了。
“哎,柱子哥。”
一个姓赵的小伙子递过来一根烟,一脸討好地说道:
“您这回可是神了啊!”
“全院的大爷都进去了,连李主任都栽了,就您没事儿!”
“外头都说,您这是那话怎么说来著?哦对,叫深明大义』,叫划清界限』!”
“这以后,咱们院里,可就得看您的了啊!”
傻柱接过烟,也没点,只是斜著眼看了那小子一眼:
“看我?看我个屁!”
“我就是个臭厨子,现在连勺都摸不著,还在新车间扛大包呢!”
“別介啊!”小赵赶紧帮他点上火,“李主任倒了,新领导肯定要拨乱反正啊!您这手艺,那可是轧钢厂的一绝,回食堂那不是早晚的事儿吗?”
“再说了,现在院里除了您,就剩下一大爷了”
提到一大爷易中海。
傻柱下意识地往东厢房那边看了一眼。
房门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自从那天被叫去保卫科问话回来之后,易中海就像是丟了魂一样,把自己关在屋里,两天没露面了。
听说是一大妈给他送饭,都是放在门口。
这老头虽然没被抓,但也被嚇破了胆。
作为曾经的一大爷,作为这院里的道德標杆,虽然这次没直接参与许大茂的破事儿,但他以前偏袒贾家、的那些帐肯定也得被翻出来。
就算不坐牢,他在厂里的威信、在院里的地位,也彻底塌了。
以后別说让人给他养老了,能保住那个八级工的退休金,都算是烧高香了。
“一大爷”
傻柱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那个曾经让他敬重、让他言听计从的易中海,现在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可怜又可恨的老头罢了。
“行了,別扯淡了。”
傻柱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这院里最近煞气重,都少说话,多干活,免得惹祸上身。”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傻柱的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
这院里之所以变成这样,这天之所以变了。
归根结底,是因为一个人。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了后院那个最为神秘、最为豪华的角落——洛川的家。
那里大门紧锁,洛川这几天都没回来住。
但那扇朱红色的门,在傻柱眼里,却像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大山,散发著一种让他窒息的压迫感。
从一开始的“燎原计划”,到后来的秦淮茹诬陷案,再到现在的李怀德倒台。
这一桩桩,一件件。
看似跟洛川没关係,洛川似乎从来没亲自下场跟谁撕过逼,打过架。
但最后的结果呢?
洛川毫髮无损,甚至步步高升,现在都要娶资本家的大小姐了。
而那些跟洛川作对的人,那些想算计洛川的人,一个个都死无葬身之地!
傻柱打了个寒颤。
他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院里,在这红星轧钢厂,甚至在这四九城。
谁都能惹。
唯独那个看起来斯斯文文、整天画图纸的洛工,绝对不能惹!
这是能把人玩死都不带眨眼的主!
“幸好”
傻柱喃喃自语:
“幸好那天晚上,我那一拳打在了秦淮茹身上。”
“要是打偏了,或者是没打”
“现在在里面啃窝头的,恐怕就得多我何雨柱一个了。”
想到这,傻柱只觉得后背发凉,冷汗直冒。
他缩了缩脖子,把双手揣进袖口,像个受惊的鵪鶉一样,快步钻回了自己那个乱糟糟的屋子。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以后见著洛工,我得绕著走,还得把腰弯到裤襠里去!”
“这才是保命的道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