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藤巷十七號屋內,曹琰盘膝而坐,气息沉凝。
筑基初期的液態真元在宽阔坚韧的经脉中缓缓流转,每运行一个周天,便与这具新生的躯壳契合更深一分。
他需要时间,来彻底熟悉和掌控这股远超从前的力量,並思考下一步的打算。
功法,是眼下最迫切的问题。
与此同时,落云城內城,一处环境清幽、阵法笼罩的精致院落內。
云瑶慵懒地斜倚在铺著雪白貂皮的软榻上,身著一袭淡紫色轻纱长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曼妙曲线。
她並未刻意施为,但那与生俱来的媚骨天成,以及那双仿佛蕴藏著星辰大海、却又带著一丝若有若无妖冶的眸子,足以让任何见到她的男子心神摇曳,难以自持。
此刻,她纤细如玉的手指正无意识地缠绕著一缕垂下的青丝,目光看似落在窗外摇曳的竹影上,实则心神早已飘远。
“那种感应又清晰了不少。”
她红唇微启,低声自语,声音酥媚入骨,却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自从曹琰返回落云城后,她体內那源自宗门秘传的因果感应之法,便再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强烈。
仿佛冥冥中有一条无形的线,將她和那个看似普通的四灵根修士牵连在了一起。
她脑海中又浮现出宗门秘典中一则古老的记载:
某位惊才绝艷的祖师,也曾感应到一位並非特殊体质、甚至资质平平的男子,最终二人却结为道侣,相伴千年,共参大道。
“莫非这曹琰,便是我的『缘法』?”
云瑶唇角勾起一抹顛倒眾生的弧度,这一笑,仿佛让整个房间的光彩都匯聚於她一身,周遭一切瞬间黯然失色。
她不信无缘无故的感应,这“缘法”背后,定有更深层的原因,或许是某种她尚未看透的特质,或许是与那件东西有关?
她轻轻摇头,將纷杂的念头暂且压下。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收敛笑容,她目光转向室內。
除了如同影子般侍立在她身后的容婆婆之外,软榻前方,还垂手站立著两位身穿灰布麻衣、头髮花白、面容普通得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老嫗。
这两位老嫗气息晦涩,眼神浑浊,但若是有筑基后期以上的修士在此,定能感受到她们体內蕴含的、如同蛰伏火山般的磅礴力量!正是她这一脉前来接应的两位假丹境长老——“幽影”与“暗羽”。
“婆婆,准备的如何了?”
云瑶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慵懒,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站在左侧,身形稍显佝僂的“幽影”长老微微躬身,声音沙哑如同摩擦的砂纸:
“小姐放心,一切均已安排妥当。落云宗近期注意力都在坠星山前线,宗內留守力量空虚,正是良机。”
她顿了顿,补充道,
『小虚空挪移符』,老身也带来了。”
说著,她伸出乾枯的手掌,掌心中躺著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表面布满复杂银色纹路的符籙。
符籙散发著微弱的空间波动,看似不起眼,却是一件极其珍贵、关键时刻能救命的保命之物。
云瑶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与决然,轻轻頷首: “很好。顾长歌他的『星辰体』本源,对我至关重要。
此次不容有失。”
她目光扫过容婆婆和两位长老,“
按计划行事,得手之后,即刻远遁,不可恋战。”
“是,小姐!”
三人齐声应道,语气肃穆。
院落內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窗外竹叶的沙沙声。
一场针对落云宗天骄的暗流,已然在这静謐中酝酿到了极致。
几乎在同一时间,落云城南区,百草堂后院,一间素雅洁净的静室內。
顾清月缓缓睁开双眸,眼中一丝疲惫闪过,但更多的是一种丹成后的欣慰与沉静。
她身前,一座尺许高的赤铜丹炉炉火已熄,余温尚存,淡淡的药香瀰漫在整个房间,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她身著一袭月白色的百草堂弟子常服,虽简洁,却难掩其天生丽质。
容顏清丽绝伦,气质如空谷幽兰,带著一种古典而端庄的美。
眉宇间依稀可见一丝歷经世事的淡然与坚韧,身材高挑丰腴,属於那种成熟而知性的御姐类型,与云瑶的妖媚魅惑截然不同。
歷时数日,耗费心神,这一炉紧急需求的“清心涤尘丹”终於炼製成功,而且成丹品质颇佳。
她轻轻起身,动作优雅地打开丹炉,將其中三颗龙眼大小、色泽莹白、表面隱有云纹的丹药小心装入玉瓶之中。
完成任务的鬆懈感袭来,但她並未立刻休息,而是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傍晚清新的空气涌入。
目光下意识地望向城西那片低阶修士聚居的区域,青藤巷的方向。
“曹道友应该早已回来了吧?”
她心中微动,想起伙计之前的稟报。
数月不见,不知他此次外出是否顺利?修为可有精进?
想起玄丹秘境中的並肩作战,以及平日里的点滴交往,顾清月清冷的脸上不由浮现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她与曹琰之间,有种淡淡的、无需言说的默契与信任。
这种关係,在危机四伏、利益至上的修仙界中,显得尤为珍贵。
“待交付了丹药,有时间便去寻他一看。”
顾清月心中暗道。
她需要了解坠星山前线的更多情况,也需要为百草堂后续的丹药炼製筹备一些稀缺的辅药,或许曹琰外出时能有些收穫。
她將玉瓶收好,理了理略显褶皱的衣襟,恢復了平日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推开静室的门,走了出去。
夕阳的余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边。
城东,暗流涌动;
城南,故人出关。
落云城的夜晚,註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