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大早,立海大校门口便停著一辆与周遭严谨学风格格不入,极其夸张豪华的大巴车。流畅炫目的车身,明晃晃印著的“跡部集团”字样,在晨光中几乎有些刺眼。
向来低调內敛的立海大成员们陆续抵达,看见这庞然大物,都不约而同地怔了一下,这作风真是张扬到极致了。
不过,惊讶归惊讶,他们心里也清楚,这作风確实很贴心就是了。当初定下合宿事宜后,柳莲二下一步正准备联繫租车公司,跡部那边就传来了消息,说“这点小事就不劳烦贵校费心了,届时会有专车接送”。
只是谁都没想到,这专车的规格,高调到了如此地步。
当月见兔拉著他的新行李箱最后一个抵达校门口时,他还没来得及对那辆显眼的大巴做出反应,一位穿著笔挺西装,戴著白手套,等候在车旁的老年管家便已微笑著迎了上来,动作优雅地接过了他手中的行李箱。
“月见少爷,您上车就好了,行李我会为您妥善安置。”管家先生语气恭敬,態度无可挑剔。
月见微怔,连每个人的名字都记住了,这传说中的跡部,倒是还蛮细心的嘛。
“多谢你。”月见道过谢,转身踏上大巴。车內冷气开得很足,与外面的闷热形成鲜明对比。他环顾一下,才发现自己原来是最后一个到的。
这次合宿仅面向两校的一年级正选,因此车上人不多,很多空著的座位。
但他还是很自然地走到幸村旁边坐下,这时原本安静的车厢突然热闹起来。
“我就说吧!”丸井兴奋地拍著胡狼的胳膊,眼睛闪闪发光,“月见一定会坐到幸村旁边!开学后一个星期的早餐你包了!”
事实上车上除了真田以外的所有人都猜到了月见会主动坐到幸村身边。
胡狼被他拍得齜牙咧嘴,一脸无奈地反驳:“…我也押了月见坐在幸村旁边啊。”他明明也是幸月党,怎么还要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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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丸井下巴一扬,开始不讲理,“是我先说的!你请不请?”那架势,仿佛胡狼不答应,他就能一直闹下去。
胡狼看著自家搭档这副耍赖的模样,深知讲道理是行不通了,最终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妥协道:“好好好,请,也不差那一个星期了。”反正给文太买早餐,早就成了他校园生活的一部分。
月见侧眸听著小伙伴光明正大地拿他当赌注,他倒不觉得被冒犯,只是有些好奇。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幸村问道:“幸村也参加赌注了吗?”
幸村笑著摇头,“这种没有其他答案的赌注,没有参加的意义。”
“这样哦。”月见內心有种诡异的电流窜过,但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幸村,迅速將这瞬间的异样归结於对方过於强大的顏值衝击。
“昨天晚上睡得好吗?”幸村看著月见放鬆的坐姿,这小少年昨晚睡前还给他打了一通电话,听他说了几句话后,才道了晚安去睡觉的。
月见点头,他也有些事情想问幸村,刚要开口。
一个略显傲慢却极具存在感的声音通过车內的广播系统响起,清晰地传遍整个车厢:
“啊嗯?看来人都到齐了。那么,立海大的各位,欢迎踏上本大爷为你们准备的豪华座驾。希望你们已经做好了准备,接下来的两周,可不会太轻鬆。”
是跡部景吾的声音。他虽然人不在车上,但那华丽张扬的作风,已然先声夺人。
这做派
月见对於这种光芒四射、行事高调的人向来是敬而远之的。
想到要和这样的人朝夕相处,开启为期两周的合宿生活,月见內心不由得有点打退堂鼓,甚至开始思考现在下车回家的可能性有多大
“怎么了?”幸村敏锐地察觉到他细微的情绪变化,低声询问道。
月见抬起头,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坦诚:“我如果说我有种和那个未见面的跡部有种天生不合的直觉,幸村会相信吗?”
幸村微微思考,这这两个人的性格確实相差极远,一个如烈日火焰般耀眼夺目,一个如山间清泉般静水流深。
甚至在內心更冒犯一点地比喻:一个像开屏招展的花孔雀,一个像遇到动静就想缩回壳里的小乌龟。
这个过於生动的联想让幸村险些没维持住嘴角的弧度。他轻咳一声,收敛心神,用温和的语气回应月见之前的疑问:“直觉派的月见直觉应该不会出错,但是我还是觉得不要提前给自己设限。
“哦,也就是说不要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感到焦虑。”月见很突然的说道。
幸村失笑:“是这样。”
“好吧,这句话是我在书上看见的。”月见耸耸肩,表示这並非他自己的原创。他的余光瞥见后排的丸井耳朵里塞著耳机,正隨著节奏轻轻晃动脑袋,便很自然地转头问幸村:“你有耳机吗?”
这突如其来的话题跳跃,让幸村微微挑眉,但他立刻顺著月见的视线看过去,明白了他的意图。他没有多问,只是从口袋里取出耳机,利落地插到自己手机上,然后將其中一只递给了月见。
月见接过,很自然的戴好,然后好奇地看向幸村手机屏幕,问道:“幸村喜欢听什么歌?”
幸村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过头,紫色的眼眸里带著笑意,反问他:“月见觉得我会听什么?”
月见看著他那张过於好看的脸,又想到他平时温和从容,偶尔却会流露出锐利锋芒的样子,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试探性地猜道:“古典乐?或者很安静的钢琴曲?”
他觉得,那样的音乐才配得上幸村身上那种清雅又带著距离感的气质。
幸村闻言,眼底的笑意加深了些,他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是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一阵空灵而富有节奏感的前奏,透过耳机线,清晰地传入月见的耳中。那並非他想像中的古典乐章,而是一首旋律激昂充满力量的英文摇滚歌曲。
月见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惊讶地看向幸村。
幸村对上他惊讶的目光,唇角弯起一个带著点戏謔的弧度,轻声问:“怎么,很意外?”
月见老实地点了点头。这音乐的风格,和幸村平时给人的感觉反差有点大。 “偶尔也需要听些不一样的。”幸村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他的语气如往常般平和,但月见却仿佛能从那平静的表象下,感受到內里汹涌,如同耳机里摇滚乐般炽热澎湃的斗志。
月见怔怔地看著他的侧脸,耳机里是鼓点强劲充满爆发力的音乐,眼前是幸村清雅从容的轮廓。一种奇异的反差感衝击著他。
他忽然想起之前丸井说过的话,说幸村在球场上如同“神之子”般强大而不可逾越。此刻,他好像有点明白了,那份令人仰望的神性,並非源於遥不可及的清冷,而是源於能將最炽热的战意、最原始的衝动,都完美掌控並转化为绝对力量的境界。
清泉只是表象,静水之下,是奔流不息的、足以摧毁一切障碍的暗涌。
月见没再说话,也学著幸村的样子,轻轻闭上了眼睛,全心感受著耳机里传来的、每一个鼓点都仿佛敲在心臟上的旋律。
大巴车在盘山公路上行驶了许久,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建筑逐渐变为茂密的森林,最终,一座恢弘而古老的欧式城堡轮廓,在繚绕的薄雾与连绵山峦的映衬下,缓缓映入眼帘。石墙上爬满了深绿的藤蔓,高耸的尖顶仿佛要刺破云层,带著一种沉寂而庄严的美。
“哇哦”丸井文太扒在车窗上,忍不住发出惊嘆,“好华丽的古堡”
车辆最终在巨大的、带有繁复铁艺的城堡大门前停下。
那位一路沉默的管家先生站起身,面向眾人“各位少爷,我们到了。这里是跡部家位於xxx的別邸,在未来两周內,將作为两校的合宿场地,希望各位能在此精进技艺,不虚此行。”
车门打开,湿润清冷的山间空气瞬间涌入,带著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
立海大的少年们依次下车,行李什么的自然不需要他们的操心,尽职的管家会安排好一切。
另一位早已等候在別墅前的管家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领著他们穿过修葺整齐、带著岁月痕跡的石板前庭,走向那扇厚重雕刻著花纹的城堡大门。
就在他们即將踏上最后几级台阶时,那扇大门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操控著,从內部被缓缓推开,发出沉重而悠长的声响。
还未见人,缓缓飘落的玫瑰花雨吸引了立海大眾人的注意力。在这片唯美的玫瑰花雨中,一个身影不疾不徐地走了出来。他姿態优雅,紫灰色的短髮打理得一丝不苟,右眼下方那颗標誌性的泪痣,在朦朧的花雨间若隱若现,更添几分魅惑与矜贵。
“啊嗯?欢迎来到本大爷的城堡,立海大的各位。”
听见这在车厢里听过的熟悉声线,和华丽到浮夸的出场方式,立海大眾人瞬间明了,眼前这位就是冰帝学园网球部的部长,跡部景吾。
“”
一阵微妙的沉默在立海大队伍中蔓延。
幸村已经提前领教过这人的“华丽”,此时反而是最淡定的那一个,竟然还能笑著肯定:“很特別的出场方式。”
真田是脸色最黑的一个,显而易见,他非常、非常不喜欢这位张扬到极致、作风浮夸的冰帝部长。
跡部微微侧身,这才让立海大眾人看清,他的身后,冰帝网球部的正选们不知何时已悄然列队站定,一个个都拿著网球拍,战意十足。
“看来人都到齐了。”跡部景吾目光扫过立海大眾人,最后落在幸村身上,“那么,在开始这场为期两周的合宿前,按照惯例”
他顿了顿,打了个响指。
“先来一场友好的练习赛热热身如何?”
还真是火药味十足的迎接仪式,幸村对这份直白的挑战似乎毫不意外,他微微頷首,代表整个立海大接下战书:“客隨主便。立海大没有异议。”
跡部对这份回应满意地扬起了唇角,眼神扫过背著网球包的立海大眾人们,他转身,率先朝著城堡一侧標准化的网球场走去。
“跟本大爷来。”
当两校队员在球场边站定,跡部转过身,目光扫过眾人,直接切入正题:
“两校一对一单打,隨机抽籤决定,如何?”他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话音刚落,一位穿著执事服的佣人已经將一个覆盖著深色绒布,上方开有圆孔的抽籤箱稳稳地放在了场边的桌子上。显然,这一切早已准备就绪。
幸村对此並无异议,他温和地点头:“很公平的方式。”
跡部家的管家很尽职的上前简单明了的宣布规则:“本次一年级合宿,每校各有六名一年级正选参加”
“立海大为: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柳莲二、丸井文太、胡狼桑原以及月见兔。”
“冰帝则为:跡部景吾、忍足侑士、向日岳人、宍户亮、芥川慈郎和樺地崇弘。”
“比赛共计六场单打。”
“那么,就请关东大赛冠军队的部长先请吧。”跡部优雅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幸村对这份隱含的较量心领神会,所以並未推辞:“可以。”
他將手伸入覆盖著绒布的抽籤箱,取出一张摺叠的纸条。
“宍户亮”
被突然点到名字,宍户亮微微一怔,不过很快回过神来。
“来吧,我也一直想和传说中的神之子打一场,”
其实,不管幸村抽到谁,这场比赛的结局都已註定。
但是就如柳莲二所说,幸村大多时候是一个温和的人,就算比赛对手跟他的实力悬殊,他也不会让人感到令人绝望的差距,除了和月见比赛的那一次。
所以这场比赛,更像是一场指导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