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你真的疯了!林宇,我跟你说,这件事你別想!绝对不行!”
林宇手机隨意扔在一旁,他在跑步机上匀速奔跑。汗水已经浸湿了黑色运动背心,顺著他结实流畅的背部肌肉线条滑落。
这已经是今天早上打过来的第几个咆哮电话了?第三个?还是第五个??忘了,他也没听就是了。
林宇不在乎。他连解释都懒得给。电话来了,接起,公放,然后该干嘛干嘛。
早训按计划完成。他冲了个冷水澡,换上简单的黑色t恤和长裤,湿漉漉的黑髮隨意擦了几下,还在滴水。他抓起车钥匙和的手机,准备出门。
套房门口,四个穿著黑色西装、体格健硕的保鏢像一堵墙一样,沉默而坚定地拦在了他面前。他们是公司紧急调派过来的,显然收到了“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林先生外出”的死命令。
林宇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四个神情紧绷、肌肉賁张的壮汉。他没有生气,甚至没有意外,只是微微偏了下头,灰眸里没什么情绪,“让开。”
林宇等了大概两秒钟,然后说道:“或者趴下,三秒,你们选。”
空气瞬间凝固。四个保鏢额角都渗出了冷汗。他们当然知道林宇的实力,那可不是电影里的花架子。
几乎是片刻,林宇甩了甩还在滴水的头髮,眼神平静的绕过脚下的障碍物。
半个小时后。
一辆不起眼的城市小巴车,晃晃悠悠地停在了那条熟悉又陌生的后巷口。昨天还霓虹闪烁、嘈杂混乱的游戏厅,此刻捲帘门紧闭,门口堆著一些被清出来的垃圾和废弃机器,显得格外冷清。
疤哥就站在那堆垃圾旁边,叉著腰,嘴里叼著根没点燃的烟,他身边站著那几个昨天探头探脑的孩子,此刻都换上了虽然不合身但还算乾净的衣服,小脸洗过了,但眼神里依旧充满了不安和茫然,紧紧挨在一起,像是受惊的小鵪鶉。他们脚边放著几个破旧的编织袋,鼓鼓囊囊的,大概就是他们全部的家当。
小巴车在他们面前“嘎吱”一声停下,车门嗤地打开。
驾驶座的车窗摇下,露出林宇没什么表情的脸。他戴著顶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小半张脸,但那双灰银色的眸子依旧清晰,丝毫不意外有几个孩子跟疤哥站在一起。
“上车。”
疤哥把嘴里没点的烟拿下来,別在耳朵上,对著孩子们粗声粗气地吼了一句:“还愣著干嘛?等著老子请你们啊?搬东西!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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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如梦初醒,连忙手忙脚乱地去拖脚边的编织袋。疤哥骂骂咧咧地过去帮忙,三两下就把几个袋子扔上了小巴车后备箱。
然后,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自己先一步跨上了车,一屁股坐在了林宇后面的座位上。
小车驶入“地面上”,孩子们第一次作为有尊严的人体面的来到这个城市,林宇带著他们驶过宽阔的广场、高耸的玻璃幕墙大厦、琳琅满目的商店橱窗
这里阳光明媚,街道整洁,行人衣著光鲜,一切都闪烁著他们只在破烂电视或遥远一瞥中见过的光彩。
这里,这么亮,这么干净,和他们蜷缩的阴暗角落,完全是两个世界。
林宇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孩子们呆滯又惊奇的表情,没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地將方向盘一转,驶上了一条通往城市另一侧、风景优美的环山公路。
喧闹的市区被逐渐拋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浓密的绿荫、开阔的视野和越来越清新的空气。车子最终减速,缓缓驶入一片环境清幽的郊区。这里远离市中心,却规划得极好,道路宽阔平整,两旁是高大的树木和修剪整齐的绿化带。
疤哥扒著车窗,看著外面这派高档景象,忍不住心里的好奇,探头往前,对著开车的林宇问道:“喂,小子,你他妈常年在国外打拳,跑得人影都不见,怎么找到的这地方的?这地段,这环境不便宜吧?而且看起来不像刚弄的。”
林宇唇角微勾,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疤哥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梗著脖子道:“老子老子就是隨口一问!谁他妈时时刻刻关注你了!”
“有些人脉。”林宇收回目光,看著前方道路,声音平淡。到了他这个地位和財富层级,想要办些清净又私密的事情,自然有相应的渠道和资源。“这里手续都办下来了,乾净的,私人的。”
“嗯。”疤哥应道。
“少在孩子们面前说脏话。”林宇又重复了一遍。
“老我知道了。”
“你看好这里,”林宇微顿,“別让脏东西进来。”
疤哥听懂了。他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后座那几个依旧紧张又好奇地偷看窗外的孩子们,“知道。这个你放心吧。”
“小子,”疤哥突然喊道。
已经交代完所有事项、准备转身离开的林宇脚步顿住,转过头,灰银色的眸子看向他,带著一丝询问。
疤哥对上他的视线,刚刚林宇在查看房间、和工作人员低声交代事情时,疤哥就注意到他几次看似不经意地背过身去,动作快而隱蔽,但那细微的吞咽动作和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药味,还是没能完全瞒过他这个在底层摸爬滚打,嗅觉异常灵敏的老江湖。
“抽时间休息一下吧。”疤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那句显得有些婆妈的话说了出来。
他知道林宇的“休息”意味著什么,不仅仅是睡眠,更是让那具被过度压榨、常年处於极限训练和比赛状態的身体,得到真正的喘息和修復。
林宇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但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平静地开口,像是解释:“放心,正规的。没走弯路子。”
他指的是那些药。不是违禁的兴奋剂或止痛药,大概是医生开的用於缓解高强度训练后遗症,或者调理某些慢性劳损的合法药物。但这恰恰说明,他的身体,已经在频繁地发出警报。 疤哥“切”了一声,摆摆手:“你这不废话,我还不知道你?”他当然知道林宇不会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小子在某些方面的原则近乎偏执。“身子是自己的,別他妈过度消耗。铁打的身子,也架不住你这么造。”
林宇微微挑眉,疤哥说道:“知道了,脏话,不说了。”
林宇看著他,没反驳,也没承诺,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他刚才的关心:“知道。”
然后,他不再停留,转身,朝著停在不远处的越野车走去。
疤哥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提高了点音量,对著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喊道,“小子,这里你放心,我会替你看好的。”
已经走到车边的林宇,脚步似乎微微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朝著身后疤哥的方向,隨意地摆了摆手。
————————
十连胜。
当裁判最后一次高高举起林宇的手臂,宣布他以无可爭议的优势卫冕成功,完成史无前例的、横跨多个级別的十连胜,打破尘封数年的最高纪录时,整个体育世界为之疯狂。荣耀如同最炽烈的阳光,將他笼罩在无人能及的巔峰。
然而,阳光之下,阴影深重。
林宇的身体,这个为胜利而生的“神”,在抵达极限辉煌的同时,也发出了濒临解体的尖锐哀鸣。旧伤叠新伤,劳损遍布关节与肌肉,內臟负荷亮起红灯,连最基础的恢復都变得迟缓艰难。顶尖医疗团队的警告一次比一次严厉,体检报告上的数据一次比一次触目惊心。
在奢华却瀰漫著消毒水气味的私人医疗中心会议室里,气氛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理论上来讲,他现在应该立刻休息调养,这么多年的营养品吃下来,他的肝臟已经出现了问题,这个问题我们先前討论过很多次。”她是林宇的专属营养师团队负责人,一位戴著金丝眼镜气质严谨的中年女性,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
理察脸色铁青。他当然知道这些数据意味著什么,但他更清楚那些来自公司高层、来自赞助商、来自无数合同的压力:“我给他买的是最贵、最好、最科学的营养剂!是他自己不能好好吃饭,你以为我没给他调整过饮食吗?但那太浪费时间了!我不能陪著他闹小孩子脾气吧!”
理察的声音拔高,带著被冒犯和极度不耐烦的情绪,“听著,女士,他要战斗!他必须战斗!这是他的工作,也是我们所有人的!”
“理察!”营养师负责人打断他,努力保持专业冷静,但镜片后的眼睛也燃起了火苗,“耐心一点,不要衝我发火,我的意思,他应该,也必须,进行休息和调整!这不是建议,继续这样下去,后果”
“休息?!”理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锐利地逼视著营养师,“你看了他未来三年的行程排期了吗?啊?全球巡迴活动、代言拍摄、慈善晚宴、媒体见面还有,”他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董事会和赞助商们已经在询问下一场卫冕战的可能性了!休息?这个词根本就不在我们的字典里!”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一丝不苟的西装袖口,恢復了平日里优雅绅士的形象:“听著,我不关心过程,只关心结果。”
他目光扫过面色难看的营养师和医生们,“食谱、补充剂、理疗方案你们是专家,应该知道如何调整。如果必要,使用一些合规的、高效的辅助药物,確保他的身体指標看起来符合要求,並且能够支撑必要的训练强度。”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腕上昂贵的手錶,下达了最终指令:“总之,下午三点,我要看见他准时出现在训练室。”
“他现在应该为十一连胜做准备,思考如何巩固他的传奇,如何满足市场的期待和商业合同的条款。而不是像个懦夫一样,躺在病床上討论休息这种毫无生產力的事情。”
他根本不打算给营养师团队任何反驳或討论的余地,在这个以林宇为核心的巨大利益体系中,理察作为训练和赛事执行的总管,他的权威不容挑战。
走到会议室门口,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但声音清晰地传了回来,比之前更加冰冷刺骨:
“记住,他所有的价值来自於天价的合同、全球的崇拜,你们的巨额薪水都建立在同一个最简单的基础上,他必须没有缺点。”
“否则,他和路边那些无人问津的废物,又有什么区別?”
说完,他拉开门,大步离去,留下营养师团队负责人和几位医生脸色难看地坐在会议室里,对他来说,林宇的身体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维持住这台赚钱机器的运转,满足那些庞大而贪婪的日程表。
健康问题?那是医疗团队需要解决的故障,而不是停下脚步的理由。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会生病的人,而是確保那台名为“不败拳王”的印钞机,能够持续轰鸣,朝著“十一连胜”乃至更遥不可及的目標,不计代价地前进。
下午,顶层会议室。
“过去十年,不,我敢断言,未来百年之內,体育界都极难再出现一个林宇。”公司的执行长是一个头髮梳到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
林宇,现在已经不止是一个人了,他是一个品牌,一个帝国,一个价值数百亿的產业链核心。
投影幕布上,是林宇那张稜角分明、眼神冷冽的正面照,下面伴隨著令人眩晕的数字。
他切换幻灯片,展示出以林宇为核心的庞大產业链图——拳赛收入、全球代言、影视合作、个人品牌衍生品、甚至是他名下那个刚刚起步却已引发巨大关注的“福利院”所带来的隱性社会价值与品牌美誉度
负责运动员健康与保险事务的高管,推了推眼镜,有些迟疑地开口,“但是,林宇先生的身体状况非常不乐观。多项关键指標亮起红灯,累积性劳损严重,肝臟负担过重,他的身体其实在前两年就已经在极限边缘徘徊了很久,隨时可能崩溃。”
“这个问题我们討论过,但是我们至今,没有找到任何可以替代他的人。连接近的都没有。”ceo的语气变得沉重,“市场认他,资本认他,观眾只认他。他是唯一的,不可复製的。”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嘶嘶声。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林宇不是可替换的,他是整个庞大机器的唯一引擎。
负责运动员健康与保险事务的高管,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担忧却不敢轻易提出的问题:
“谁能保证,下一场,所谓的十一连胜卫冕战,他还能成功?甚至,谁能保证他能健康地站上拳台?一旦他倒下,或者表现出现明显下滑,我们现在所谈论的一切价值”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都可能瞬间蒸发,甚至引发连锁崩盘。
ceo沉默了几秒,再次向全球最顶尖的医疗团队施加压力:“你们的团队任务是管理风险,不是製造恐慌。三天內拿出可行的方案来,確保林宇在必要的时间点保持必要的状態。加强监控,使用一切合规且有效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