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成为班长
很快路明非等人就来到靶场的位置。
赫尔曼军士长已经等在那里，看著这群脸色惨白，精神恍惚的新兵跑过来，嘴角撇了撇。
“一群软蛋，吃个饭就变成这样？”他嘲讽道。
“拿起你们的枪！今天，我教你们怎么用它来保住你们的小命，並且送敌人下地狱！”
“看好了，我只示范一遍！”说完赫尔曼军士长拿著一把g98步枪靠在沙袋上瞄准远处的靶子。
据枪、贴腮、瞄准、屏息、击发。
清脆的枪声在靶场上空炸响，远处的人形靶胸口位置应声出现一个清晰的黑点。
“看到了吗？就这么简单！”赫尔曼军士长放下枪重新站起身，语气中充满不屑的说道。
“把枪当成你们身体的一部分！呼吸要稳，手不能抖，扣扳机要果断！你们的目標，就是让子弹钻进敌人的身体，而不是打到天上去！”
“现在，第一排！上前！领取五发子弹！装填！准备射击！”
新兵们被分成几排，轮流上前，领取子弹，他们之前领的枪里都没有子弹，毕竟將装了实弹的枪发给这些还没有进行军事训练的新兵还是很危险的。
路明非是第一批，他走到射击位前，趴倒在粗糙的地面上和沙袋上，沙土硌得他有些疼。
他回忆著刚才赫尔曼军士长的动作，装填子弹，拉栓上膛，肩膀顶住枪托，脸颊贴上冰冷的木质护木，眯起眼睛，透过缺口式照门和准星，瞄准百米外那个模糊的人形。
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远处其他新兵紧张的呼吸声，他能闻到泥土的味道，还有自己身上的汗味，以及一丝残留的腐臭味。
他强迫自己忘掉那些，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准星和目標上，呼吸————放平————稳住————
砰！
枪声响起，他感觉自己的肩膀被狠狠撞了一下，远处的人形靶边缘溅起一点尘土，脱靶了。
虽然路明非用过枪，但用的是小左轮，像这样的步枪还是第一次使用，手感还没有完全摸清。
“手腕太松！贴腮不实！重来！”赫尔曼军士长看著路明非的表现大声吼道。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重新拉动枪栓，再次瞄准，这一次，他更用力地顶住枪托，脸颊贴得更紧。
砰！
子弹击中靶子，九环！
“继续。”赫尔曼军士长看著路明非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將自身的情绪掩盖，继续说道。
此时的路明非已经完全找到了手感，他连续开出了三枪。
十环！十环！十环！
“下一组！”赫尔曼军士长平淡的看了靶子一眼，对著身后的其他人说道。
路明非爬起来，让出位置，很快其他士兵也开始进行射击训练，但是绝大部分都没有打中靶子。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开枪，但赫尔曼军士长毫不客气的辱骂著他们，甚至还用马鞭抽打著五枪全部脱靶的新兵。
直到愷撒最后登场，他趴在沙袋上姿势標准得如同教科书一般，他没有急於开枪，而是先调整了几次呼吸，目光透过准星，丈量距离。
砰！砰！砰！砰！砰！
隨后连续五枪，几乎没有停顿，枪声过后，远处的人形靶胸口位置，赫然出现了五个紧密环绕的弹孔，五枪全部十环。
將子弹全部射出去后，愷撒站起身，对著赫尔曼军士长扬了扬下巴，一副高傲得意的姿態。
“你叫什么名字？”赫尔曼军士长看著眼前这个满脸傲气的金髮青年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你们俩今天的表现不错，我决定让你们两个成为代理班长，一个人管理二十四人。”赫尔曼军士长说道。
路明非愣住了，从小到大他连小组长都没当过，没想到现在居然会成为带领二十四名新兵的班长。
而旁边的愷撒却感觉理所应当，他这么优秀不选他选谁。
“不过，你们俩不要高兴得那么早，从今天开始，你们俩就是对手了，你们带领的班，如果输给另外一个班的话，你们整个班都要跟著受罚。”赫尔曼军士长的脸越发的扭曲。
他在昨天跑步的时候就看出这两个新兵不好搞定了，一个比一个傲气，那么就让他们俩来互相对抗吧。
他很明白自己的这些训练手段会让这些新兵產生怨气，怨气积攒久了必然会爆发。
那么就將聚集在他身上的怨气转移到对方的身上，这简直就是完美的方案。
路明非的脸色立即难看起来，靠，直接搞连坐，他一点管理经验也没有该怎么管理这二十四人。
而愷撒的反应则截然不同，他那张俊美而高傲的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任何为难之色，反而扬起了一丝更加明显的，带著征服欲的笑容。
对手？这正合他意！他的人生信条里，从未有过屈居人下这一项。
成为班长，领导他人，击败对手，这才是符合他身份和性格的事情，他相信自己迟早有一天会从班长变成將军。
路明非这个东方少年既然能跟得上他的脚步，那就不妨將这场较量，从单纯的个人比拼，扩展到团队的层面，反正最后贏的一定会是他。
“是，长官！”愷撒挺直胸膛，声音响亮地回应，目光已经带著审视和挑衅的意味扫向旁边的路明非。
路明非感受到愷撒的目光，心里嘆了口气，但也知道无法拒绝，他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是，长官。”
“很好。”赫尔曼军士长满意地点点头，他需要的就是这种竞爭。 “现在，所有人集合！我將人员名单分配给你们，记住，从今天起，你们班的成绩，就是你们的成绩，你们班的错误，就是你们的错误，一人犯错，全班受罚！听明白了吗？！”
“明白！”新兵们参差不齐地回答。
很快，人员名单分配完毕，路明非和愷撒各自拿到了自己班的人员名单。
路明非快速扫了一眼，二十四个名字，大多是陌生的，但他注意到，里面包括了那个在第一天跑步时就差点崩溃，今天早上又因为忘拿枪挨鞭子的瘦弱少年，还有几个在今天射击训练中表现垫底，被赫尔曼骂得狗血淋头的倒霉蛋。
他的心又往下沉了沉，这阵容————看起来不太妙。
愷撒那边的情况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名单里同样有体弱者，反应慢者和明显心理素质差的人。
但愷撒脸上没有任何担忧，只有一种无论拿到什么牌，我都能打贏的绝对自信。
“现在，由你们的班长带领，进行接下来的训练，匍匐前进和障碍穿越！”赫尔曼军士长指向训练场另一侧布满铁丝网泥坑和矮墙的区域。
“霍夫曼班，从左侧开始！汉斯班，右侧！最后完成的班，全体加练！”
隨著赫尔曼军士长下达命令，竞爭的气氛瞬间点燃。
“都跟我来！快！”愷撒毫不犹豫，立刻对著他那二十四名还有些懵懂的部下挥手，率先朝著左侧的障碍区跑去。
他虽然高傲，但確实有一种天生的领导气质，让那些新兵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路明非这边则显得有些混乱，他看了看自己身后这群神情各异，大多带著畏缩和茫然的新兵，提高音量喊道。
“所有人，听我命令！跟紧我！注意观察我的动作！我们的目標是完成训练，並且儘量不受伤！明白吗？”
“明————明白————”回应声稀稀拉拉。
“大声点！”路明非大声吼道，他想起了赫尔曼之前教导方式。
“明白！！”这次声音整齐了一些。
“好！跟我来！”路明非不再犹豫，转身朝著右侧障碍区跑去，他必须跑在最前面，做出表率，同时还要不断回头观察队伍，提醒那些掉队或走神的人。
障碍训练比单纯的跑步和射击更加折磨人，低矮的铁丝网上面掛著倒刺稍不留神就会被弄伤，上面还掛著腥臭的猪內臟，儘可能的模擬战场的状態。
穿过铁丝网后，又是各种各样的障碍物，翻越矮墙需要力量和技巧，不少人因为用力过猛或姿势不对而摔得鼻青脸肿。
路明非一边自己要完成这些动作，一边还要分心指挥和帮助班里的其他成员o
“低头！屁股压低！快爬过去！”
“托他一把！对，就这样！”
“別停！继续前进！”
他的喉咙都快要喊得嘶哑了，汗水混合著泥水从脸上流下，他发现，带领一个团队，比自己单独完成任务要累上十倍不止，不仅耗费体力，更耗费心神。
而另一边，愷撒的表现则堪称高效，他同样身先士卒，动作矫健地通过每一个障碍，同时用简洁有力的口令指挥著队伍。
他会毫不留情地催促落后者，对犯错的人也毫不客气地斥责，但他的能力和气场確实镇住了大部分人，让整个班的行动显得更有组织性。
这样的训练对他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在卡塞尔，这样的训练他经常会做。
当训练结束时，两个班虽然都完成了任务，但愷撒班在时间和整体完成度上都明显优於路明非班。
路明非班里有好几个人在翻越障碍时受了轻伤，还有一个在泥坑里扭伤了脚踝。
赫尔曼军士长检查著两个班的新兵，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宣布道。
“霍夫曼班，时间领先，轻伤两人，汉斯班，落后三分钟，轻伤五人，按照规矩，汉斯班全体加练！伏地挺身一百个！现在开始！”
路明非班的新兵们发出一阵哀鸣，但看著赫尔曼军士长冰冷的眼神和愷撒班那些略带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只能认命地趴下。
路明非作为班长，第一个开始做，但他心里憋著一股无名火，这他妈的都是什么事啊，他只想自己一个人苟著活到战爭结束，怎么现在要管上一大帮人，而且还要被这些人拖后腿。
一百个伏地挺身对已经筋疲力尽的新兵来说无疑是酷刑，做到后面，很多人已经是在地上挣扎了。
当最后一个人勉强完成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现在解散！你们可以去吃晚饭了！”赫尔曼军士长终於发话。
他最终还是充许这些人吃晚饭，毕竟高强度的训练要充足的食物供应，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路明非班的成员如同烂泥一样瘫在地上，连根手指都不想抬起，路明非自己也累得够呛，但他还是强撑著，去扶起那个扭伤脚踝的士兵。
“谢————谢谢班长————”那士兵带著哭腔说道，他就是之前那名没带枪的年轻人，路明非记得花名册上他的名字叫布鲁克纳，今年才十七岁，是这里最年轻的士兵。
路明非摆了摆手，没说什么，然后扶著布鲁克纳和其他人一起朝食堂的方向走去，当他们来到食堂的时候其他排的人已经吃完饭了，路明非他们排是最后一个到的。
但是由於路明非班刚刚在做伏地挺身，愷撒班获得了提前来食堂的权利，食堂內最后一些热乎的食物进了他们的餐盘。
留给路明非他们的只有已经凉了的蔬菜汤和硬得能砸死人的黑麵包。
路明非一行人端著凉掉的蔬菜汤和黑麵包来到餐桌上，每个人都面如死灰，累了一天了就吃这样的东西，任谁的心情都不会好。
冰冷的蔬菜汤一点味道也没有，硬邦邦的黑麵包需要非常用力才能掰开，咀嚼时如同在啃木头渣。
而旁边桌的愷撒班则和路明非班完全不一样，他们满脸笑容的互相討论著。
他们今天虽然也十分的累，但是后面的伏地挺身不用做，而且他们餐盘里的蔬菜汤是热的，里面甚至有肉，不仅如此他们的餐盘里还有著香肠和一点果酱。
如果是在平常这肯定不算什么，但在看见路明非班的待遇后，他们升起了一股优越感，自然就笑得出来了。
看著愷撒班那些人餐盘里的食物，路明非班上不少人露出羡慕的表情，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嘖，看他们吃得————”路明非班里，一个身材粗壮，名叫奥托的新兵低声嘟囔，眼睛死死盯著隔壁桌一根切开的香肠，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要是我们班也贏了————”另一个瘦高个叫卡尔的新兵，嘆了口气。
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宛如贵族般优雅用餐的愷撒，眼神有些遗憾，为什么他们的班长不是愷撒，如果他们的班长是愷撒是不是就不会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