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魔鬼训练的开始
刺耳的口哨声响起，同时还伴隨著赫尔曼军士长的怒吼。
“快点起来！你们这些猪！懒鬼！帝国的蛀虫！给你们三分钟的时间，没有看见你们全副武装地站在操场上的话，你们就死定了！”
营房里瞬间炸开了锅，新兵们从噩梦中惊醒，外面的天还没有亮，他们只能在黑暗中胡乱的摸索著。
一些人相互碰撞，不时发出惊呼和咒骂。
有人慌乱中穿错了裤子，有人找不到自己的靴子，更有人因为昨天的过度疲惫而手脚发软，直接从通铺上滚了下来。
路明非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弹坐起来，他昨天睡觉的时候没有脱衣服，现在正好省去了穿衣服的动作，他连忙將放在床头的枪和背包背起。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愷撒，这位有些自大的富家公子哥反应同样迅速，甚至比他更显从容，愷撒已经系好皮带，动作乾净利落，脸上也没有刚睡醒的迷茫，只有一片冰冷的专注。
“快！”路明非低喝一声，背上背包，端起枪，率先冲向营房门口。
愷撒紧跟其后。
其他新兵还在混乱中挣扎，看到两人已经衝出营房，更加慌乱。
三分钟时间並不长，尤其还是在这样的黑暗中，大家全都手忙脚乱的。
当路明非和愷撒全副武装，在操场上站定时，操场上还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昏暗的瓦斯灯在晨风中摇曳，映照著赫尔曼军士长和他身后几名士官的身影。
赫尔曼军士长的目光落在最先衝出来的路明非和愷撒身上，尤其是在他们齐整的装束和紧握的步枪上停留了一瞬。
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手腕，看著手腕上那块反戴著的腕錶，现在是四点三十二分，秒针还在继续转著。
陆陆续续地，有新兵连滚带爬地衝出营房，他们有的衣衫不整，有的背包歪斜，有的甚至忘了拿步枪，又哭喊著跑回去取，场面十分混乱。
很快秒针转完最后一圈，三分钟时间到了。
“停！”赫尔曼军士长大声吼道。
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新兵还在营房门口或者半路上，他们听到这声吼，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满脸绝望地僵在原地。
“迟到者，出列！”赫尔曼军士长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那些迟到的新兵被士官们粗暴地拖拽到队列前方，排成一排，他们低著头，瑟瑟发抖。
“我说过，三分钟，全副武装。”
赫尔曼军士长走到第一个迟到者面前，那是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脸色惨白，裤子都没系好。
“你的枪呢？”赫尔曼军士长问道。
“报————报告长 ————我————我忘了————”少年带著哭腔回应道。
赫尔曼军士长没有废话，直接一鞭子抽在少年的大腿上。
“啊！”那名少年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废物！”赫尔曼军士长看都没看他，走向下一个。
鞭子的呼啸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在黎明的寒风中显得格外悽厉，那些按时到达的新兵们噤若寒蝉，低著头，不敢去看同伴的惨状，更不敢去看赫尔曼军士长那冷酷的脸。
路明非和愷撒站在队列前排，面无表情，不过路明非用余光看向那些被鞭打的新兵还是有些於心不忍。
惩罚完毕，那些挨了鞭子的新兵被允许归队。
“所有人，听著！”赫尔曼军士长重新面对队列，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尤其在路明非和愷撒身上顿了顿。
“昨天的跑步，只是让你们清醒一下，从今天开始，你们將学习如何成为一名真正的士兵，而不是在战场上浪费子弹的累赘！”
“第一项，军姿！给我站直了！抬头！挺胸！收腹！目视前方！想像你们面前就是皇帝陛下！谁敢动一下，鞭子伺候！”
枯燥而痛苦的军姿训练开始了，无论哪个国家，哪个时代，军姿都是训练的首要目標。
在逐渐亮起的晨光中，新兵们如同一根根被强行钉在地上的木桩，在士官们鹰隼般的自光和隨时可能落下的鞭子威慑下，努力保持著僵硬的姿態。
汗水顺著他们的额头和脖颈流下，浸透衣领，双腿从一开始的酸痛逐渐变得麻木，阳光升起，温度开始爬升————
路明非和愷撒依旧站在最前面，路明非感觉自己的小腿肚子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昨天跑了几个小时，现在又站了几个小时，身体完全没有恢復过来。
愷撒则站得如同大理石雕像，除了细微的呼吸，几乎看不出任何动摇，展现出了惊人的身体控制力和意志力。
时间一点点流逝，不断有人因为晃动或其他原因被拖出去惩罚，惨叫声和鞭打声成了背景音。
不知道站了多久，当太阳完全跃出地平线，將训练场照得一片通亮时，赫尔曼军士长终於喊了停。
“稍息！”
新兵们如蒙大赦，但很多人连稍息的动作都做得歪歪扭扭，差点摔倒。
“现在所有人做好准备去吃早饭！”赫尔曼军士长大声喊道。
听见这话，所有人都兴奋起来了，其中也包括路明非和愷撒，他们俩从昨天下午一直跑到晚上连饭都没有吃，现在又站了几个小时军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走吧。”看著兴奋起来的眾人，赫尔曼军士长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说道，然后带著一行人朝一个方向走去。
路明非他们看著赫尔曼军士长露出的笑容有些毛骨悚然，那看上去可不是什么好的笑容，而且走的方向好像也不是去食堂的方向。
他们走了十多分钟后，来到了一个深坑的旁边，不过他们老远就闻见了一股恶臭味。
深坑的旁边还有几名带著防毒面具的炊事员，他们脚下放著大桶里面是一些豆子糊。
那些新兵包括路明非在內闻见那股臭味的时候，开始乾呕起来，这完全是身体的本能，没办法控制。
如果不是胃里一点东西都没有，路明非感觉自己可以全都吐出来，旁边的一些新兵已经开始吐胃酸了。
就连旁边愷撒的脸色都异常难看，强忍著才没有吐出来。
“这是尸臭————”愷撒脸色铁青的说道，他在卡塞尔上学的时候，老师教导过他们，甚至专门让他们闻过尸体腐烂的味道，他当时只是闻了一口就永远记住了这个味道。。
不过赫尔曼军士长却仿佛没有闻见周围的味道一样，满脸淡然的来到深坑旁边。
“你们的运气很不错，前几天军营里刚好有两头猪病死了，正好可以给你们用来做训练，接下来你们要围在这个坑旁边將发给你们的食物全部吃完，这是你们今天的唯一一餐，希望大家好好珍惜。”赫尔曼军士长大声喊道。
赫尔曼军士长的话將所有人对早餐的期待完全击碎，在这里吃饭他们寧愿去粪坑旁吃饭，这里的味道比他娘的粪坑还要臭。
“不————我不要————”一个年轻的新兵喃喃自语，向后退了一步。
啪！
一根马鞭毫不留情地抽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一道血痕。
“谁敢后退，或者不吃，今天的训练量加倍，並且没有食物！”赫尔曼军士长厉声喝道，眼神凶狠。
路明非强忍著胃部的翻江倒海和生理性的厌恶，他的脸色十分的难看，他在安第斯山脉，经歷过飢饿，甚至近距离接触过尸体，但是这股尸臭让他也有些顶不住。
他看向愷撒，这位加图索家族的继承人嘴唇紧抿，冰蓝色的眼眸里燃烧著怒火，显然，这种训练方式也超出了他的预期，甚至触及了他的尊严底线，但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一名普通的士兵，不再是加图索家的继承人。
“排队！领取你们的早餐！然后给我在坑边找位置坐下！快点！”士官们开始驱赶著路明非他们。
新兵们如同行尸走肉，被鞭子驱赶著，排著队来到那几个戴著防毒面具，面无表情的炊事员面前，每人领到了一碗粘稠的豆子糊，以及半块比石头还要硬的黑麵包。
隨后他们被强迫走向那个散发著浓烈恶臭的深坑边缘，坑並不深，路明非他们可以看下面的两头死猪，死猪已经开始腐烂，上面爬满了白色米粒大小的蛆虫，同时还有数不清的苍蝇在坑洞旁边飞舞。
“坐下！吃！”赫尔曼军士长就站在坑的另一边，双手抱胸，冷冷地监督著他们。
路明非端著那碗温热的豆子糊，在坑边找了个稍微乾净点的地方坐下，令人作呕的臭味无孔不入，直衝天灵盖。
他闭上眼睛，儘可能的去减少呼吸，脑海中疯狂闪过诺诺的脸，闪过安第斯山脉求生的过程。
他必须要吃下这些食物，要不然下午的训练他將没有体力去完成，现在虽然臭了一点，但这至少是普通食物，不用去吃人肉。
他拿起那半块硬麵包，用力掰下一小块，蘸了一点豆子糊，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直接塞进嘴里，用尽全身力气咀嚼然后吞咽下去，粗糙的食物划过食道，同时胃部一阵抽搐，但他还是强迫自己继续。
旁边传来压抑的呕吐声和啜泣声，有人试图悄悄把食物倒掉，立刻被眼尖的赫尔曼军士长发现。
“想浪费粮食？帝国的蛀虫！”赫尔曼军士长狞笑著，鞭子劈头盖脸地抽下来，然后抓起地上沾满泥土和草屑的糊状物，粗暴地塞进那新兵因恐惧和疼痛而大张的嘴里，强迫他吞咽。
看见这一幕没有人再敢偷偷倒掉食物，纷纷开始吃了起来。
但是新兵实在是受不了刚刚吃下食物就立马吐了出来，但旁边的赫尔曼军士长二话不说，揪住他的头髮，將他的脸狠狠按在那摊呕吐物上。
愷撒坐在路明非不远处，他的动作僵硬但坚定。
他没有像路明非那样闭眼，反而睁大眼睛，死死盯著坑里的死猪和那些蠕动的蛆虫，同时面无表情地將食物送入口中，咀嚼吞咽。
他的眼神冰冷得可怕，冷得想要杀人，但是他並没有忘记自己现在的身份，他是一名士兵，士兵要服从命令。
时间在极度痛苦和煎熬中缓慢流逝，每吃下一口食物，每呼吸一次空气都是一场酷刑。
路明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吃完那碗豆子糊和半块麵包的，当他放下空碗时，感觉像是完成了一场马拉松，全身都被冷汗浸透，胃里翻腾不止，但至少，食物进去了。
他看向周围，不少人还在痛苦地挣扎，边吃边吐，吐了又被逼著继续吃，这场面让他又差点吐了出来，他连忙扭过不在继续看。
赫尔曼军士长看著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很好！看来你们还不算完全没救，至少知道服从命令，填饱肚子是第一位的。”当所有人都將食物吃完，他拍了拍手说道。
“记住这个味道，这就是战场的味道，在战场上无时无刻不瀰漫著这个味道，你们可能会趴在战友的尸体旁边吃东西，可能会在满是泥浆和血污的弹坑里休息，可能会和老鼠，蛆虫分享你们的掩体。”
“你们必须要適应，必须要在这样的环境中面不改色的进食，如果连这么一点开胃小菜都受不了，那我真心建议你们，趁早找颗子弹，或者用你们的刺刀，给自己一个痛快，免得上了前线，因为腿软，因为呕吐，因为发呆，害死你自己，还拖累你身边的同伴。”
“现在，全体起立！目標，射击训练场！跑步！走！”
新兵们麻木地站起来，在士官们的催促下，开始向靶场跑去。
路明非和愷撒跑在队伍中，两人都没有说话，但通过刚才那场早餐，两个人都憋著一股气，像是快要喷发的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