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破,咸阳城外的皇家校场上,肃杀之气浓烈得几乎能凝结成霜。
点将台上,嬴政一身玄色龙袍,虽然脸色依旧青灰,獠牙隐现,但那股吞吐天地的帝王气势,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盛。他负手而立,那双燃烧着绿火的眸子,死死盯着校场尽头那扇紧闭的玄铁重门。
在他身后,是以李斯为首的文武百官。
这群大秦的顶梁柱们此刻一个个缩著脖子,既好奇又恐惧。国师折腾了这么久,又是挖龙骨又是搞什么“瑜伽”,到底弄出了个什么怪物军团?
“国师,时辰到了。”
蒙恬站在台下,手按剑柄,眼神热切得像是个等著拆礼物的孩子。他身上的那套“初号机”甲胄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乌光,显得格外狰狞。
苏铭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手里捧著一杯浓茶,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既然大家都急着看戏,那就开门放狗!啊呸,开门阅兵!”
随着苏铭一声令下,沉重的绞盘声响起,那扇足有千斤重的玄铁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没有喊杀声。
没有战鼓声。
甚至连活人该有的呼吸声都没有。
只有一种整齐划一、沉重到让大地都随之颤抖的脚步声,从黑暗深处传来。
“咚!”
“咚!”
“咚!”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巨锤狠狠砸在众人的心口上。校场周围那些久经沙场的战马,竟然在这脚步声中不安地刨动着蹄子,鼻孔里喷著粗气,甚至有的直接受惊嘶鸣,若不是骑士拼命拉住缰绳,怕是早就掉头逃窜了。
“这这是什么东西?”
李斯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只见那黑暗中,缓缓走出了一支黑色的方阵。
三百人。
清一色的全覆式黑铁重甲,那甲胄厚度简直令人发指,关节处更是布满了狰狞的倒刺和精密的齿轮结构。他们手里并没有拿秦军惯用的长戈,而是每人拖着一把足有门板宽的巨型陌刀!
刀锋划过地面,溅起一串串耀眼的火星。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三百人浑身上下都被包裹在钢铁之中,只在面甲的位置留出了一道细长的缝隙。
而在那缝隙深处,并没有人类的眼白和瞳孔。
取而代之的,是一对对镶嵌了尸核芯片、散发著幽幽红光的“电子眼”。
在这黎明的微光中,三百双红眼在黑雾中闪烁,就像是一群来自地狱的机械恶鬼,冷漠地注视著这个充满血肉气息的世界。
“黑铁秦锐士,第一编队,集结完毕!”
三百人同时驻足,动作整齐得就像是一个人。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呐喊,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但这股沉默带来的压迫感,却比千军万马的嘶吼还要恐怖百倍。
这就是苏铭的杰作。
t病毒强化肉体,僵尸瑜伽拉伸韧带,墨家机关术打造外骨骼,再加上那套“视觉增强系统”。
这哪里是士兵?这分明就是一群不知疲倦、不知疼痛、只知道杀戮的战争机器!
“好!好!好!”
嬴政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直接从点将台上走了下来。
他无视了周围侍卫紧张的眼神,径直走到那排黑铁锐士面前。伸出那只长满红毛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一名锐士的胸甲上。
“当!”
一声闷响,那是金属与金属碰撞的声音。
那名锐士纹丝不动,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反倒是嬴政感觉手掌有些发麻。
“这才是我大秦的锐士!这才是朕的铜墙铁壁!”
嬴政近乎贪婪地抚摸著那冰冷的铠甲,透过面甲的缝隙,看着里面那双毫无感情波动的红眼,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以前的士兵,会饿,会累,会怕死,会想家。
但眼前这些不会。
他们已经不再是纯粹的人,而是为了战争而生的兵器,是为了大秦永恒霸业而存在的基石。
“国师!”
嬴政猛地回头,那双绿眼中满是狂热,“若是给朕三十万这样的锐士,朕何须还要等?朕现在就能踏平这天下!”
苏铭嘿嘿一笑,走上前去:“陛下,这只是初级版本。等以后咱们技术升级了,还能给他们装上‘尸气喷射包’飞天,或者是‘自爆核心’玩战术轰炸,那才叫精彩呢。”
“飞天?自爆?”
王贲在旁边听得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他搓着手,一脸谄媚地凑到苏铭身边,“那个国师啊,这三百个宝贝疙瘩,能不能先借给通武侯府玩两天?就两天!我保证不弄坏!”
“玩你个头!”
蒙恬一脚把王贲踹开,护犊子似的挡在黑铁锐士面前,“这是用来守卫咸阳的!你那通武侯府要是想玩,自己去乱葬岗挖尸体去!”
看着两位大秦顶级武将为了争夺这批“怪物”差点当场打起来,苏铭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就是男人的浪漫啊,机甲和僵尸,哪个男人能拒绝?
然而,就在这一片和谐(狂热)的氛围中,一道极不合时宜、甚至带着几分刺耳嘲讽的声音,突然从文官队伍的角落里传了出来。
“哼,哗众取宠!”
“装得倒是挺像那么回事,又是铁甲又是红眼的,看着挺吓人。但这世上哪有什么不死之身?不过是一群穿着铁壳子的行尸走肉罢了!”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武将大步走了出来。他虽然穿着朝服,但那一身腱子肉几乎要把衣服撑爆,腰间还挂著一块象征身份的玉佩——赵氏宗亲。
此人名叫赵成,是赵高的远房堂弟,也是朝中保守派武将的领头羊。
赵高倒台后,这帮人虽然表面上臣服,但心里一直憋著一股火。尤其是看到苏铭这个“妖道”把大秦搞得乌烟瘴气,又是炼尸又是改制,更是恨得牙痒痒。
“赵将军,你这是何意?”
嬴政眯起眼,眼中的绿火跳动了一下,周围的空气瞬间冷了好几度。
赵成虽然被这股威压吓得腿肚子转筋,但想到自己身后的那些老秦贵族,还是硬著头皮梗起了脖子。
“陛下!末将并非质疑您的威严,只是这国师实在太过荒唐!”
赵成指著那些沉默的黑铁锐士,一脸不屑,“打仗靠的是士气,是战阵,是兵法!这一群连气儿都不喘的死人,能懂什么配合?要是上了战场,怕不是被人当靶子打!”
“而且”
他瞥了一眼苏铭,冷笑道,“这一身铁疙瘩,看着是厚实,可一旦遇上真正的高手,又或者是重锤重斧,也就是个铁棺材罢了!依末将看,这就是国师用来糊弄陛下、骗取国库钱粮的把戏!”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虽然大家都觉得这赵成是在作死,但他这话好像也不是完全没道理。毕竟这黑铁锐士看着是猛,但到底能不能打,谁也没见过啊。
苏铭眉毛一挑,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赵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哦?那依赵将军的高见,这‘样子货’该怎么检验呢?”
“简单!”
赵成一把扯掉身上的官袍,露出里面精壮的肌肉和一身伤疤,大声吼道:
“末将不才,愿以这血肉之躯,向国师的这些‘铁疙瘩’讨教几招!若是我赢了,请陛下治国师欺君之罪,废除这荒唐的‘注塑’之法!”
“若是你输了呢?”苏铭淡淡地问。
“输?”
赵成狂笑一声,从旁边侍卫手里抢过一把百炼钢刀,挽了个刀花,“末将要是输给这群死人,这颗脑袋,国师尽管拿去当球踢!”
“好!”
苏铭打了个响指,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灿烂,却又透著一股让人心寒的冷意。
他转过身,随手拍了拍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编号为“001”的黑铁锐士的肩膀。
“既然赵将军想玩,那咱们就陪他玩玩。”
“去,给赵将军松松骨,记得别一下打死了,陛下还等著看戏呢。”
“001”号黑铁锐士那双红色的电子眼猛地闪烁了一下,随后,他缓缓迈开脚步,拖着那把巨大的陌刀,像是一座移动的铁山,一步步向赵成逼去。
“咔咔”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苏铭退回到嬴政身边,看着场中那即将爆发的“人尸大战”,对着赵成喊了一句:
“赵将军,友情提示一下,这一拳下去你可能会死的很有节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