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受死!”
伴随着一声娇叱,空气中陡然爆发出一阵细密的破空声。
端木蓉这含怒出手可没留半点情面,漫天银针如同暴雨梨花般泼洒而来,每一根都泛着幽蓝的冷光,那是淬了镜湖特制麻药的必杀利器。在她眼里,那个站在高渐离“尸体”旁一脸邪笑的男人,就是这世间最大的恶魔。
“卧槽!玩真的?”
苏铭眼皮一跳,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没有躲,也没开尸气护盾,而是顺手抄起旁边架子上一具还没来得及安装脑袋的无头尸体,像抡盾牌一样挡在了身前。
“噗噗噗噗!”
一阵沉闷的入肉声响起。
那具倒楣的“肉盾”瞬间被扎成了刺猬,尤其是胸口和丹田几处大穴,更是银针密布,排列得整整齐齐,连深度都惊人的一致。
“好手法!”
苏铭不但没生气,反而把脑袋从尸体后面探出来,眼睛亮得象两个大灯泡。他伸手拔下一根还在颤动的银针,放在眼前仔细端详,嘴里啧啧称奇:
“这力道,入肉三分而不伤骨;这准头,闭着眼都能扎中死穴。端木姑娘,你这手艺绝了啊!不去绣花简直是浪费人才!”
“你……无耻!”
端木蓉气得浑身发抖。
她看着被苏铭像垃圾一样随手扔在地上的尸体,那上面纵横交错的缝合线看得她头皮发麻。作为医者,她敬畏生命,敬畏逝者,可眼前这个男人,竟然把尸体当成了挡箭牌,当成了……玩具?
“把高渐离交出来!否则今日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要拉你同归于尽!”
端木蓉手腕一翻,指尖再次夹起数十根银针,眼神决绝。
“别激动,别激动,气大伤身,容易内分泌失调。”
苏铭摆了摆手,一脸“我是爱才心切”的诚恳表情,“你也看到了,我这儿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尸体。你那些针扎在它们身上,跟挠痒痒没啥区别。”
他一边说着,一边跨过满地的零件,向着端木蓉逼近。
“你别过来!”端木蓉下意识后退一步。
“端木姑娘,咱们讲道理。”
苏铭指了指周围那些挂在墙上的断臂、泡在罐子里的眼球,还有案台上那一堆堆分门别类的内脏,语气狂热得象个推销员:
“你看我这实验室,设备一流,素材管够。唯一的缺点,就是缺个手艺精湛的缝合师!”
“那些黑铁锐士你也见过了,皮糙肉厚是优点,但太糙了!一旦断了骼膊腿,我手底下那帮大老粗只会拿铁丝硬捆,缝出来的伤口跟蜈蚣爬似的,难看又影响灵活性。”
苏铭越说越兴奋,目光死死锁定在端木蓉那双修长、稳定、没有任何颤斗的手上。
“但你不一样!”
“你是医仙!你对人体结构的了解,那是大师级的!这双手,简直就是为了‘尸体拼接’而生的!”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端木蓉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刚才进门太急没细看,现在定睛一瞧,这哪里是宫殿?这分明就是修罗场!
案台上摆满了各种型号的手术刀、锯子、钳子,角落的桶里甚至还装着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肠子。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陈年老血混合的怪味,熏得她这个见惯了生死的医者都想吐。
“我端木蓉这双手,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陪你玩弄尸体的!”
她咬着牙,强忍着恶心,手中银针再次甩出。
“叮!”
这一次,苏铭没有躲。
他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飞来的银针,身形一晃,瞬间欺身而上。
“救人?格局小了!”
苏铭一把扣住端木蓉的手腕,那只看似苍白无力的手,此刻却象铁钳一样纹丝不动。他凑近端木蓉那张惨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
“救活人是救,修死人难道就不是修了?”
“只要把它缝好了,让它重新动起来,那它就是另一种形式的生命!这叫‘再生医学’,懂不懂?”
“放开我!”
端木蓉拼命挣扎,另一只手试图去拿药箱里的毒粉。
“别乱动,这可是精细活。”
苏铭根本不给她反抗的机会,直接一记手刀切在她麻筋上,让她的半边身子瞬间酥软。然后,他就象是个强抢民女的恶霸,半拖半抱地把这位镜湖医仙拽到了大殿中央那张最大的解剖台前。
“来来来,别客气。”
苏铭按着端木蓉的肩膀,把她强行按在椅子上,然后指着案台上那具拼了一半、造型极其狰狞的怪物,一脸期待地说道:
“这是我昨晚的灵感之作——‘缝合怪一号’。我想把熊的力量、豹的速度和人的智慧结合在一起。”
那是一具什么样的躯体啊。
主干是人类,左臂却接了一只粗壮的熊掌,右腿是一截不知名野兽的后肢,脖子上甚至还挂着几根没接好的血管,正在往外渗着黑水。
“呕……”
端木蓉终于忍不住了,干呕了一声,脸色煞白。
“别吐!无菌环境!”
苏铭赶紧递过去一块抹布,然后顺手塞给她一把穿好了羊肠线的弯针,“这血管太细了,我昨天手抖,接坏了两根,导致供血不足。你眼神好,手也稳,帮我接一下。”
“我不……”
“接好了,我就让你见高渐离。”
苏铭抛出了杀手锏,语气幽幽,“接不好,或者故意捣乱……我就把高渐离的那双义肢拆了,给他换上一对猪蹄子,让他下半辈子只能爬着走。”
“你……卑鄙!”
端木蓉猛地抬头,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苏铭点燃。
“谢谢夸奖,我这叫知人善任。”
苏铭笑得象只偷了鸡的狐狸,他抓起端木蓉那只还在颤斗的手,强行将其按在了那根滑腻腻、还在微微搏动的黑色血管上。
“开始吧,端木大夫。”
“这可是微创手术,千万别手抖哦。要是缝歪了,这具尸体炸了是小事,崩一身血多不淑女啊。”
在苏铭那恶魔般的注视下,端木蓉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她看着眼前这具令人作呕的躯体,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期待的苏铭,最终,那身为医者的本能和救人的执念,让她颤斗着拿起了那根弯针。
这哪里是缝合尸体?
这分明是在缝合她碎了一地的世界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