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振邦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短短几天。
他的鬓角似乎又多了几缕白发。
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爸,别抽了。”
苏清雨推门进来,看到父亲憔瘁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
“要不,我们把这个情况告诉梁程吧?让他想想办法。”
苏振邦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
“不行!”
“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他帮了我们家这么大的忙,我不能让他觉得,我苏振邦是个没用的废物!”
苏振邦断然拒绝。
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挫败。
苏振邦之前认为梁程虽然聪慧过人。
但在商业实战,尤其是渠道铺货这种事情上,终究是没有经验的。
本想靠自己的人脉和经验。
打一场漂亮的仗,向新老板证明自己的价值。
没想到结果却是如此惨淡。
这样告诉梁程,岂不是直接告诉对方,他一无是处,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我再想想办法。”
苏振邦掐灭了烟头,站起身。
“我还有些老朋友,老渠道。我去求求他们,拉下这张脸,总能铺出去一些货。”
说完,他拿起外套,脚步沉重地走了出去,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苏清雨看着父亲的背影,嘴唇动了动。
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父亲的脾气。
只是,她的心里却对梁程产生了一丝莫名的信心。
她总觉得那个男人,不会打一场没有准备的仗。
而此刻。
事件的始作俑者梁程,却仿佛完全忘记了工厂的事情。
他最近的心思,都放在了另一件事上。
京州一家高档茶楼的包厢里。
梁程悠闲地品着茶,对面坐着两个与他年纪相仿的青年。
一个身材微胖,脸上总是挂着和气生财的笑容,是张伟。
另一个则显得精明干练,眼神中透着一股机灵劲儿,是李昊。
“程哥,你可算找我们了。”
张伟灌了一口茶,大大咧咧地说道。
“我还以为你最近修身养性,把我们这帮兄弟给忘了呢。”
“说吧,什么事?只要你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兄弟绝不含糊!”
李昊则没有说话。
只是用探寻的目光看着梁程。
他知道,梁程最近的变化很大。
如果不是什么要紧事,绝不会特意把他们叫出来。
“帮我对付个人。”
梁程放下茶杯,开门见山。
“我姐,梁璐,你们都认识。”
“她最近被一个男老师缠上了叫陈清。”
张伟一听,顿时来了劲头。
“陈清?外语系的那个小白脸?”
“我听说过他,仗着自己长得人模狗样,在学校里骗了不少小姑娘。”
“他居然敢把主意打到璐姐身上?真是不知死活!”
“程哥,你说怎么办?我这就叫人去,先把他腿打断!”
张伟摩拳擦掌,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李昊则皱了皱眉。
之前李昊帮梁程调查陈清,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他只是没想到梁程这么关注此事,要亲自动手了。
他开口道。
“直接动手太低级了。”
“这种人最在乎的就是名声和前途。不如花点钱,找几个女的,设计他一下,拍点照片,让他身败名裂。”
梁程摇了摇头,否决了两人的提议。
“这些办法都太糙了。”
“打他一顿,能解决根本问题吗?只会让我姐觉得我们蛮不讲理,甚至会更加同情他。”
“找人设计他,万一操作不好,被人抓到把柄,反而会惹一身骚。”
梁程的眼神变得幽深。
“对付这种伪君子,不能用粗暴的手段。”
“我要的是在我姐面前,把他那张虚伪的面具,一层一层地撕下来,让他自己暴露出最丑陋的嘴脸。”
“我要让他自己,滚出汉东!”
张伟和李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骇然。
他们发现,眼前的梁程变得有些陌生。
那份深沉和狠厉,让他们感到心惊。
“程哥,你是不是已经有计划了?”李昊敏锐地问道。
梁程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凑到李昊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几句。
随着梁程的讲述。
李昊的眼睛越睁越大。
到最后,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佩服的笑容。
“卧槽”
李昊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程哥,你这招也太损了,太绝了!”
“要是真按你说的这么做,那个陈清别说在汉东待不下去了,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人了!”
张伟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急得抓耳挠腮。
“哎,你们俩打什么哑谜呢?快告诉我啊!”
梁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你别急,到时候,有你出场的时候。”
“现在,我需要你帮我办另一件事”
接下来的几天。
梁程一反常态,经常往家里跑。
他不再象以前那样对姐姐梁璐爱答不理,反而主动找她聊天,关心她的工作和生活。
有时候,甚至会特意开车到学校,邀请梁璐一起出去吃饭。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梁璐感到十分奇怪,也有些受宠若惊。
她以为是弟弟真的长大了,懂事了。
对于弟弟的关心。
她感到十分温暖,也就在不经意间,透露了更多关于她和陈清之间的事情。
而另一边。
苏振邦的“救亡图存”之路,却走得异常艰难。
他厚着脸皮,参加了一个又一个饭局。
在酒桌上,陪着笑脸,低声下气地向以前的那些老关系、老朋友推销自己的新产品。
然而,回应他的大多是敷衍的客套和婉拒。
“老苏啊,不是我不帮你,你这个价格,实在是太高了,我没法跟下面的人交代啊。”
“两块钱,确实有点离谱。要不,你降降价?降到八毛,我帮你销个几百箱。”
挫败感像潮水般将苏振邦淹没。
他没想到,自己过去积攒的那些人脉,在现实利益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这天晚上。
在一个规格很高的饭局上。
他再次遭遇了沉重的打击。
酒过三巡。
京州另一家老牌饮料厂的销售经理。
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了苏振邦面前。
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哎呦,这不是苏总吗?听说您最近傍上了大款,又把厂子开起来了?”
苏振邦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王经理,说笑了,就是小打小闹。”
“小打小闹?”
“我可是听说了,你们搞了个什么新产品,叫冰红茶?”
王经理故意把“冰红茶”三个字说得阴阳怪气。
“定价两块一瓶?哈哈哈哈!”
“老苏啊,老苏,你是不是穷疯了?你那玩意儿,我看别叫冰红茶了,干脆叫凉红茶吧!”
“我劝你啊,还是趁早把厂子关了,免得赔得更多,到时候连裤子都当了!”
王经理的话象一记记耳光,狠狠地抽在苏振邦的脸上。
饭桌上,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笑声。
一道道幸灾乐祸的目光,像针一样刺在苏振邦的身上。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端着酒杯的手在微微颤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