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如蚊徃 追最新璋踕”
房门被推开。
红娘子亲自领着伙计，端著托盘鱼贯而入。
虽然她现在是掌柜，但这可是新东家第一次吩咐，排面必须拉满。
“东家，菜齐了。”
一大桌子硬菜。水晶肘子、红烧赤炎鸡、清蒸灵鱼，肉香霸道地填满了房间。
红娘子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江离和那个刚洗白白的小狼崽子。
“咕咚。”
吞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一直缩在角落的小男孩，眼睛直了。
他死死盯着桌上的肘子，眼珠子都要掉进盘子里。
那种饿了几百年的贪婪，根本掩饰不住。
但他没动。
哪怕口水泛滥，哪怕肚子打雷，他依然死死抓着衣角，身体紧绷。
他在等命令。
或者说，在等施舍。
在过去的七年里，他学会的第一个道理就是：没有允许，狗不能上桌。
“傻站着干嘛？”
江离坐在桌边，夹起一只肥鸡腿晃了晃。
“不饿？还是要我喂你？”
小男孩浑身一颤，眼中闪过不可置信。
给我的？
“过来。”
江离把鸡腿往碗里一扔。
“坐下，吃。”
这两个字，像解除了封印的咒语。
“嗖——！”
黑影闪过，小男孩瞬移到桌边。
但他没坐椅子。他不觉得自己配。
他一把抓起碗里的鸡腿，迅速后退，退到墙角。
背靠着墙，那是唯一让他有安全感的地方。
然后，开始吞噬。
根本没有咀嚼。那么大一只鸡腿，连皮带肉甚至骨头，三两口硬生生吞了下去。
“咳咳咳”
噎住了。
但他不敢停，又伸出脏手抓向肘子。
江离眉心直跳。
这是饿死鬼投胎。
“慢点。”
江离端起那盆兽骨汤，走到墙角蹲下。小税s 耕新最全
“没人跟你抢，这一桌都是你的。”
“喝口汤，别噎死了。”
小男孩身体猛地僵住。
嘴里塞满了肉，像只护食的仓鼠，警惕地看着江离。
但江离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嫌弃，没有嘲笑，只有纵容。
小男孩犹豫了一下，就著江离的手，猛灌了一大口汤。
“咕咚。”
热汤入腹，驱散了胃里的痉挛。
好喝。
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滴在汤碗里。
他哭了。一边哭，一边拼命往嘴里塞肉。
江离没说话，静静地举著汤碗。
心里有些发酸。
这孩子能忍到现在才遇到她，也算是命大。
半个时辰后。
盘子空了，汤底都被舔干净了。
小男孩瘫坐在地，摸著圆滚滚的肚皮，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嗝——”
他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江离把空碗放回桌上。
“吃饱了？”
点头。
“有力气了？”
点头。
“行。”
江离拉过椅子坐在他对面，翘起二郎腿。
“聊聊正事。”
“我救了你，给你洗澡，给你饭吃。咱们之间，是不是该坦诚一点？”
小男孩眼神闪烁。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但他不在乎，只要能吃饱，让他杀人也行。
“你叫什么名字？”
江离轻声问。
空气突然安静。
小男孩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名字？
这是一个多么奢侈的词。
过了许久。
他才缓缓抬头，眼中透著与其年龄不符的沧桑。
“杂种。”
他用沙哑干涩的声音，吐出这两个字。
清晰。刺耳。
“他们都这么叫我。”
“乞丐叫我小杂种，守卫叫我贱骨头。
小男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没有名字。”
“如果非要有那就是杂种吧。”
轰——！
江离只觉脑子里一根弦断了。
怒火直冲天灵盖。
杂种？
去特么的杂种！
这可是先天魔体！未来的灭世魔尊！
竟然被人叫了七年杂种？
这简直是对“天才”二字最大的侮辱！
“放屁！”
江离猛地一拍桌子。
“砰！”
桌子哀鸣。
小男孩吓得一抖，以为自己说错话要挨打，下意识抱头蜷缩。
然而。
预想中的拳头没落下。
只有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按在他头顶。
“抬起头来。”
江离的声音带上了不容置疑的霸气。
小男孩颤巍巍抬头，对上那双燃烧着怒火却又明亮的眼睛。
“记住。”
江离盯着他，一字一顿。
“你不是杂种。”
“你是个人。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以前那些人，是他们瞎了狗眼！”
“从今天起，以前的那个你，死了。埋了。扬了。”
江离深吸一口气。
看着眼前这张初显锋芒的小脸，看着眉心隐隐跳动的魔纹。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踏碎凌霄的恐怖身影。
长夜漫漫，深渊无底。
但他终将化龙。
“夜沉。”
江离朱唇轻启。
“夜色的夜，沉渊的沉。”
“长夜将尽，沉渊化龙。”
“这就是你的名字。”
“喜欢吗？”
夜沉。
小男孩愣住了。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黑暗。
我有名字了？
不是羞辱，不是谩骂。是一个真正属于他的名字。
“夜沉”
他试探著念出来。
每念一次，眼中的光芒就亮一分。
那是作为“人”的尊严。
“喜欢。”
他重重点头，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我喜欢。谢谢谢谢你”
除了谢谢，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这个女人，给了他食物，给了他尊严，给了他新生。
这就是娘亲的感觉吗？
“谢什么谢。”
江离嫌弃地甩甩手。
“咱们恶人城不兴这套。”
“既然有了名字，就是新的人生。”
“把以前那个怂包忘掉。”
江离起身，红裙飞舞，霸气侧漏。
“以后，你就是我江离的人。”
“是这逍遥楼的少主。”
“谁敢再叫你那两个字，就把他牙打掉，舌头割下来！”
“出了事，姐给你兜著！”
姐？
夜沉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
不。
不仅仅是姐。是恩人。是神明。是信仰。
“噗通。”
夜沉双膝跪地。
跪得笔直。
没有卑微，只有最纯粹的虔诚。
他举起右手，三指朝天。
用稚嫩却坚定的声音，发下此生最重的誓言。
“我，夜沉。”
“以血为誓，以魂为契。”
“今生今世，奉您为主。”
“您的剑锋所指，就是我刀锋所向。”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随着誓言落下。
一道红光从他眉心射出，没入江离眉心。
【叮——！】
【契约达成！】
【目标“夜沉”觉醒部分魔神血脉！】
【获得天赋：绝对忠诚！】
江离摸了摸眉心，忍不住笑了。
“行了行了，搞这么严肃干嘛？”
她走过去把夜沉拉起来，顺手拍了拍他膝盖上的灰。
“以后别动不动就跪。男儿膝下有黄金。”
夜沉抿嘴，眼神倔强：“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得。”
江离翻了个白眼。
死心眼。不过她喜欢。
“既然认了我这个姐。”
江离拉着夜沉的手，轻轻放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来，打个招呼。”
“这里面，住着你的小外甥（虽然还没出生）。”
“以后，你就是这小家伙的大哥了。”
夜沉的手僵住了。
掌心下，是微弱却有力的跳动。
咚、咚、咚。
那是生命的声音。
他甚至不敢用力，生怕伤到里面脆弱的小生命。
“大哥”
夜沉喃喃自语。
一种从未有过的责任感油然而生。
他有家人了。有姐姐，还有小外甥。
不再是孤魂野鬼了。
“放心吧，姐。”
夜沉抬头，眼中原本的戾气化为温柔与坚定。
他看着江离，郑重承诺。
“我会保护好他的。”
“也会保护好你。”
“只要我夜沉还有一口气，绝不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江离心都要化了。
这就是养成系的快乐吗？太香了！
她忍不住捏了捏夜沉的脸。
“好，我相信你。”
“不过现在的你太弱了。”
“从明天开始，给我好好修炼。”
“我要把你养成这修真界最锋利的刀。”
江离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
“以后。”
“咱们娘仨，就在这恶人城横著走！”
“谁不服，就干谁！”
夜沉重重点头，眼神凶狠又奶萌。
“嗯！”
“干谁！”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灯光下达成了某种暴力的共识。
窗外夜色深沉。
但属于夜沉的传奇，从这一刻，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