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说他是秦家嫡长孙”
高跟鞋跟碾过影子中秦盛扭曲的脸,琉璃底台在磨石地刮出刺耳锐响,上官绾的翡翠耳钉残尖扎进掌心,血珠顺着掌纹滴在秦盛擦亮的皮鞋上,“晚了!”
“等他做完手术了,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只会是我。
染血手掌拍在顾琛身侧的墙壁,震得墙上禁烟标识哐当摇晃,“从今往后,我就是他的母亲!”
秦盛脚背溅落的血滴旁,顾修远的紫檀杖头突然提起。
染血的绸帕被杖尖挑起甩进垃圾桶,佛珠在老人掌心发出枯骨摩擦般的轻响。
上官绾淬火般的目光钉在秦盛骤缩的瞳孔上,指甲血痕在冷光下宛如三道裂地的血壑,“你们都给我竖起耳朵听清楚!以后谁都别想欺负他!”
“绾绾”
秦盛眼底厌烦如潮水漫涌,却仍向前踏出半步,嘴角浮木般的笑意被强行钉在脸上,“这些年你对秦淮、对秦家的怨,我都明白。”
伪善的温厚几乎溢出褶皱的眼尾:“安倦的死不止你剜心,我也日夜难安。”
他喉结滚动,叹息沉如铅块砸向地面,“她做妻子、儿媳、母亲,哪一样不是无可挑剔?天妒良善啊”
“是我养出个混账儿子负了她!”
枯枝般的手悬在半空,声调陡然拔高如裂帛,“你拦着仲言与秦淮往来,斩断两家合作,我从未说过半字!”
袖口金纹随颤抖的手臂簌簌作响,“可阿予是我唯一的血脉,我怎么可能不在乎他?”
话音骤落,哀切骤然淬成冰刃:“你今日当众折辱长辈”
他逼近一步,龙头杖在地面凿出闷响,“倦倦的死岂能算在我头上?秦谢两家数十载情分,你真要掘尽最后一点体面?”
“算在你头上?”
上官绾骤然迸出尖利的大笑,声波撞在廊柱间荡出森冷回响:“秦盛,你敢说倦倦的死与你无关?”
她劈手指向老人惨白的脸,指甲如淬毒的刀锋,“当年我搜集的走私账目、出轨照片,桩桩件件够秦淮死十次!若不是你这个‘好父亲’动用秦家根基从中作梗,她怎会离不成婚?!”
字字泣血,剥开精心掩埋十七年的腐疮,“帮凶!逼死倦倦的帮凶!她腕上那道伤口,流的每一滴血都在咒你们秦家!”
“疯了,你简直是疯了!”
秦盛被这一连串的质问逼得颧骨抽搐着后退半步。
上官绾却骤然划开手机屏幕,惨白冷光刺向秦盛瞳孔!
塑封电子版《离婚诉状》第一页弹现,她染血的指尖猛向下滑动——
第二页《遗体勘验报告》高清图血淋淋铺满屏幕!
“看看法医标注!”
染血指甲狠狠戳向尸检图腕部交错的七道浅表划痕,“这是安倦多次自杀未遂的记录!”
指尖再甩,泛黄的《担保合同》扫描件在手术灯下暴出签名页私章:“还有秦淮当年在南湾码头走私的那批货”
手心照片在她掌心攥成扭曲的硬块,裂纹绞碎依偎剪影,“海关扣押令发到你书房第三天,你就签字用安倦的嫁妆补了窟窿!”
攥着手机的指节暴起青筋,喷泉浮雕纹路在掌心刻出血痕,仿佛要将那对鬼魅碾进骨血:“所以我亲爱的秦叔”
染血屏幕抵住秦盛惨白的颧骨,“您摘得干净吗?”
秦盛瞳孔如淬毒的银针骤然收缩,喉间呛出血腥味的战栗——却在下一秒被拧断。
颧骨蹭着屏幕血痕后撤半步,西装前襟已挺括如铁甲:“谢夫人情绪过激了。”
枯指掸尘般拂过袖口,转身骤爆的推力将上官绾掼向冷墙!
他挂上熨帖微笑走向顾琛与顾修远,今日唯一目的就是绑上顾家。
先前周旋只为掩饰对秦予安的漠视,此刻耐心耗尽决意撕破脸皮。
“顾老爷子,多谢您来看姩姩。”
躬身时袖口金纹泻出谄媚流光,灯光在油滑发顶劈开一道深渊:“也多亏顾总出手,救了秦家唯一的血脉。这份恩情,秦家铭感五内,来日必当重报。”
“姩姩也真是好命”
谄笑堆叠的褶痕里渗出黏腻赞叹,“竟能结识顾总这样的贵人!”
喉间滚着热络恭维,枯瘦指尖携着古龙水浊气探向顾修远椅背。
“够了!”
紫檀木杖轰然凿裂地砖,顾修远从椅子暴起,苍老身躯震得地板嗡鸣作响!
他原紧攥杖头压制怒火——手术室外喧哗徒惹笑话,更损顾家百年威仪。
可秦盛踏进医院至今,对手术室里的秦予安不闻不问,满口算计浸透铜臭!
“滚开!”
枯掌雷霆般劈开秦盛探来的手,青筋暴起的食指如铡刀斩落:“你来了这么久”
声浪撞向惨白墙壁,“有关心过里面的孙子吗?”
眼底寒霜凝成冰棱,直刺秦盛骤缩的瞳孔:“口口声声说是秦家嫡长孙,我怎么一点都没看出你关心他!”
秦盛指尖僵在消毒水弥漫的空气中,喉结滚动的黏响撕开死寂:“这”
顾修远胸腔里炸开秦予安前天蜷在病房床边的剪影——指尖抠着手上凝结的血,声气轻得像要散进风里:“突然信了顾琛能回顾家真好。”
眼泪在他长睫上碎成星屑,“您会帮他追喜欢的人,会骂他穿太少。”
喉间哽住的血锈味骤然冲破齿关:“不像我那个爷爷只盘算把我卖给哪家换资源!”
“哧啦!”
佛珠串绳在顾修远掌心应声绷断!
檀木珠噼啪爆砸满地,滚进秦盛锃亮的鞋底:“秦淮在外沾花惹草京都人尽皆知!”
枯掌戟指秦盛鼻尖,嘶吼震得应急灯管嗡嗡颤鸣,“你做父亲的会不知道?他在外乱搞时你在哪!搞出人命时你又在哪?!”
“现在倒记得小秦是秦家独苗了?”
讥诮淬成冰锥直刺瞳孔,“当年帮着那畜生压离婚案时,怎么不想他是安倦的儿子!”
鞋跟碾碎一颗滚落的佛珠,檀香碎屑混着消毒水呛进鼻腔:“你们父子一个淫毒一个冷血,踩着他母亲的尸骨还不够”
窗旁纱帘被风卷过脚边,他森然俯视秦盛后缩的脖颈: “如今连孩子都要榨出油水——联姻?你们也有脸逼他联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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