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节嶙峋的皮靴碾着满地檀珠,一步踏碎秦盛映在地上的剪影:“我也不瞒你。
枯掌按在震颤的心口,仿佛要压住翻涌的怜惜,“这孩子很合我眼缘。”
苍老声线淬入罕见的温钝,却又被钢刃般的宣告劈开: “连顾氏的股权都愿意转到他名下。”
秦盛瞳孔里炸开贪婪与惊惧的雷暴,喉结痉挛着想挤出恭贺,顾修远却骤然截断所有虚伪套词,“等他下了手术台”
枯指如令箭刺向手术通道, “我会接他回顾家老宅。”
袖口滑落的沉香木珠擦过秦盛僵硬的肩线,字字凿进骨髓: “当亲孙子疼。”
风卷着染血的纱布滚过两人鞋尖,他倏然逼近至呼吸相闻:“所以,秦盛”
武装部队制式皮靴的踏步声自走廊尽头闷雷般迫近,“以后别想再利用他、伤害他,一分一毫。”
枯瘦的脊梁绷成淬火军刀:“顾家的武装部队,” 唇角裂开冰渊般的笑,“可不是摆着看的。”
沾着佛珠碎屑的军靴尖倏然转向手术室大门,“现在!”
紫檀杖尖戳裂秦盛映在金属门板上的倒影, “带上你那个搞出人命的儿子”
枯槁食指如填弹般叩击杖柄, “滚出这栋楼。”
顶灯骤灭!
应急红光泼满走廊,武装部队枪械保险栓滑开的金属刮擦声从四方暗角噬咬而来。
秦盛踉跄撞上墙角的医疗器械推车,玻璃药瓶炸裂在脚边。
身旁传来秦淮压抑的抽气声,手指无意识抠进墙壁腻子层,白灰从指缝簌簌抖落。
“三分钟。”
顾修远背身掀起推车上雪白的防菌帘,帘后猩红的“手术中”烙进秦盛骤缩的瞳孔,“让我的人看见你们父子任何一张脸”
金属推车被帘布带动着撞向墙壁,手术器械在托盘里铮然震跳!
防火门后突然爆出秦淮膝盖砸地的闷响——他被惊惶噎住的气管发出破风箱般的抽吸。
顾修远枯掌按在帘布上,未竟的威胁被门禁系统突然转绿的通行灯刺穿。
武装部队皮靴踏地声如潮水漫过拐角,红外瞄准光斑毒蛇般咬上秦盛颤抖的脚踝。
秦盛面皮青黑如淬毒铁甲,枯掌攥碎西装前襟褶皱:“既然这样,我们就先回去。”
喉间挤出浸透冰碴的腔调,视线毒钩般扎向手术灯下沉默的剪影,“姩姩这边”
谄笑黏着在顾琛冷硬的肩线轮廓上, “麻烦顾总您多照顾,费心了!”
转身时鞋跟碾过满地檀珠碎屑,秦淮慌忙将提着的冬虫夏草礼盒撂在推车旁。
牛皮纸袋撞翻碘伏瓶,棕黄药液漫过鎏金包装盒上“秦氏滋补”字样。
“福叔。”
顾修远紫檀杖尖戳向礼盒,消毒灯蓝光在管家银发上劈出寒刃: “脏东西扔了。”
枯指划过武装部队队长胸前的鹰隼徽章: “派人守死所有入口”
“手术中”红光在他眼底爆燃: “从今往后,秦家人的脸不许出现在这栋楼半径一公里内!”
“当啷!”
福叔拎起礼盒扔进医疗废物箱,消毒喷雾嗤嗤淹灭秦氏烫金字迹。
顾修远陡然扑到手术门感应区前,掌心拍得钢化玻璃嗡鸣:“马上五点了!人怎么还没出来?”
皮靴碾着满地狼藉来回刮擦,檀木珠粉混着药液黏在鞋底: “那个史密斯”
枯槁手背暴起青紫色血管:“不是说全球顶尖的神经外科专家吗?做场手术要这么久?”
暴怒的视线凿向顾琛: “你找的人到底靠不靠谱!该不会是个骗子吧?!”
顾琛仍凝固在手术灯投下的血光里,拉长的影子在防滑地胶上蜷成惨白的茧。
顾修远喉结滚动着还要追问——福叔银发间掠过无菌灯冷光,三指扣住他震颤的腕骨:“老爷”
耳语气声切开凝滞,枯瘦手背暴凸的青筋缓缓沉入唐装褶皱。
暮色如探视窗的血痕从走廊尽头剥离,上官绾掌心掐着谢仲言袖扣陷进皮肉。
当手术灯熄灭的蜂鸣撕裂死寂——
“医生!”
上官绾率先扑扯住史密斯肘弯,医用笔从口袋震落: “手术成功吗?神经接上了?”
谢仲言铁臂箍住她后撤的腰,话音撞碎在史密斯胸前的听诊器上: “手功能能恢复几成?”
顾修远紫檀杖咚地截断两人:“我是他爷爷!”
枯掌压向自己心口,病号服条码腕带随动作铮然作响 ,“人醒了吗?现在什么情况!”
史密斯被四道声浪钉在菌帘前,橡胶手套粘着的血丝在无影灯下骤亮!
“各位。”
助理横步挡前,平板电脑弹出3d神经束重建图:“桡神经束膜缝合36针零误差。”
荧蓝光束扫过众人紧绷的下颌,“现在只等麻醉代谢”
顾修远却嘶声劈开汇报:“那人什么时候醒?还要二次手术吗?术后护理禁忌有哪些?”
枯瘦指节叩击紫檀杖头迸出脆响,问题如弹匣倾泻,“你逐条说!营养剂用量?复健介入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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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手白大褂袖口反射着顶灯冷光:“秦先生要转入监护室。”
他侧身挡住史密斯疲惫的身影,后者倚着墙摘下眼镜揉眉心。
“教授刚完成显微级神经束膜缝合,”助理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现在需要静注葡萄糖维持体能。”
“老先生,”助理推开诊断室金属门,内嵌屏幕亮起神经束3d模型,“术后报告已同步到工作站。”
消毒水气味随敞开的门漫出,“还请移步诊断室,我为您详解监测数据波动值。”
福叔银灰色唐装下摆扫过地面,枯竹般的手托住顾修远手肘:“老爷,我陪您去。”
紫檀杖敲击声混着心电监护仪的电子音远去,走廊瓷砖映出三人拉长的影子。
上官绾鼻尖几乎贴上手术室观察窗,指尖在玻璃压出白痕。
谢仲言掌心突然覆住她肩胛骨,温热的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转身。
他目光擦过顾琛绷紧的下颌线——那笔直身影正将防火栓钢壳捏出指痕。
“绾绾,”谢仲言嗓音沉进她耳蜗,“我们也去听听术后防护要点。”
上官绾倏然回神:“对!还得问问饮食禁忌”
高跟鞋声碾碎满地寂静,窗玻璃映出她小跑时扬起的衣角。
无影灯熄灭的蜂鸣声中,手术门滑开橡胶密封圈。
护士推着病床穿过光尘浮动的廊道,秦予安陷在雪白被单里,氧气面罩蒙着淡淡雾气。
心电监护导线沿他脖颈蜿蜒进病号服,裸露的腕骨缠着神经传感贴片。
顾琛鞋底防滑纹死死咬住地胶,在橡胶轮滚过身侧时——监护仪突然发出规律的滴答,被单下苍白的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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