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是你,别跑,站住!”
陈曦快步追过去,道士虽然动作挺快,可这东市的人太多,阻碍了他的速度。
很快,陈曦就挡在了道士身前。
道士换了几个方向,却都被陈曦挡住,不由得怒道:“足下拦住贫道,所为何事?”
“你说什么事?你背上的口袋中,装着什么?”
“这这不需要你管。闪开,不要挡了贫道的路!”
说着,道士就企图硬闯,却被陈曦死死拽住。
“来人呐,这里有个拐子,大家快来看呐!”
陈曦大喊起来。
一听到有拐子被抓住,那些百姓们也不买东西了,纷纷围了上来。
见周边被围了个水泄不通,道士更加着急,跺脚道:“你这人好生不讲理!快快让开,不然的话可就要坏了老道的大事了!”
陈曦瞥了他一眼,一把将老道士推开,抢过口袋,将其打开,果然见里面藏着一个小萝莉。
这小萝莉显然是中了迷烟一类的东西,双眼紧闭,即便周围人声鼎沸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陈曦以前就听说过类似的传说——人贩子手里藏着迷药,在小孩子身上一拍,就可以使其昏迷不醒,然后将小孩带走。
也就是常说的“拍花子”。
没想到,今日倒是让他见识到了。
那道士见状,恨恨的一跺脚。
算了,今日且放过这妖女一马,以后再说!
想到这里,道士扭头想溜,可是被两个汉子给抓住了手臂——从古至今,人贩子历来被普通百姓所痛恨不已,常常是捉到了人贩子就先打一顿,没打死了就被官差捉进牢中等着凌迟处死;
如果打死了那也就死了,根本不会有人追究。
“你这牛鼻子,居然还想逃?”
“街坊们,抓到一个拐子,你们知道该怎么办啊!”
“打死他,打死他!”
那道士见状也不禁麻了爪,连忙解释道:“贫道不是拐子,不是拐子,你们听贫道解释哎哟,谁拿臭鸡蛋丢贫道?”
这个掷出的臭鸡蛋好像是吹响了进攻的号角,愤怒的百姓们顿时淹没了道士,一阵拳打脚踢,将他打倒在地。
有几个年纪大,身子弱的老人没打着还十分不甘心,央求着前面的人替他们也多打两拳,踹两脚。
陈曦没上去掺和,而是讨了一碗水,将其弹在女童的脸上。
这一招果然有效果,没过一会女童就睁开了眼睛。
她见到陈曦,先是一愣:“你是谁?我为何在这里?阿母,阿母?”
陈曦下意识地揉了揉女童的头发,说道:“小娘子,你被一个拍花子给迷晕了,是我救了你。你是和阿母走失了吗,你晕倒前是在哪里?”
结果啪的一声,却被她把手给打到了一边,女童瞪了陈曦一眼,说道:
“阿母她在那边的寺里上香,我觉得闷就出来走走。
女童忽然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看着这许多陌生人,她居然也毫不惧怕,只是瞪着一双乌丢丢的大眼睛,一边打量着陈曦,一边说着。
这女童非同一般啊。
如果是小户人家的女孩,遭遇这样的变故肯定不会如此平静。
“这样吧。”陈曦想了想,对女童道,“我带你去找你阿母,小娘子觉得如何?”
此时痛揍老道士的人群也尽了兴,纷纷散开,露出里面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老道士。
“哎哟,哎哟——”道士捂着被打的地方,惨嚎不已。
“还请哪位街坊去报官,将这人贩子抓走。”陈曦朗声道。
紧接着就有好几十人自告奋勇,要帮忙去官府报官。
正说着,远处来了一队兵士,看到这里围得水泄不通,连忙跑了过来,露出了里面的一位妇人。
“我苦命地儿啊,你到底在哪里,可急死为娘了。”
妇人穿着华丽,一看就是富人家的女眷。
那女童听到妇人呼喊,连忙在陈曦怀里撑起身子,挥舞着白藕一般手臂地喊道:“阿母,我在这里。”
妇人如遭雷击,一双眼睛死死盯住了女童,张开双臂,嚎啕大哭地跑了过来,一把把她给抱在怀中。
“我苦命地儿啊,你可急死为娘了。呜呜呜”
“阿母,你不要哭,我没事的。哎!”
女童倒是一点也不慌张,反而劝慰起母亲来,见没有效果,居然还叹了口气,看得陈曦是啼笑皆非。
“这位大嫂,请问你是小娘子的阿母吗?”
陈曦没有称呼妇人为夫人,因为不知道妇人夫婿是不是官员——
按照唐律,官阶四品以上官员的正妻才能被称呼为夫人。
“是的是的,妾身是二囡的阿母。敢问郎君,是你救下了妾身的女儿吗?”
二囡应该就是这小丫头的乳名了。
陈曦笑着点头,然后他就看到妇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多谢郎君救下小女,武杨氏给您磕头了。女儿,快谢过郎君。”
听到妇人自称武杨氏,陈曦心中突然有了一些不好的预兆。
“大嫂快请起,不敢当。还未请教,大嫂的夫婿是”
这时候带队的伍长说道:“这是应国定公的夫人。”
陈曦差点跳了起来,这他娘的也太巧了吧。
“应国定公,武士彟?难道说,她就是,就是”
武士彟,字信,并州文水人,唐朝开国功臣,去年去世后,由太宗皇帝赐谥号为定,是为应国定公。
武士彟不如程咬金、秦琼那么出名,不过他的小女儿却是没有人不知道的。
因为他的小女儿名叫武媚,以后还会给自己改一个名字,名叫武曌,去日月凌空之意。
后来还成为了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位被承认的女皇帝。
陈曦看着女童,有些不敢相信:“她就是武媚?”
武杨氏一愣:“敢问郎君姓氏,为何会知道我家次女闺名?”
古代女孩子的闺名可不是谁都能知道的,甚至丈夫在成亲前都有可能不知道,所以陈曦一口喊出了女童的名字,妇人才会如此的惊讶。
这武杨氏应该就是应国公武士彟的遗孀,一品夫人。
此时她哭得是梨花带雨,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得陈曦都心生怜惜,恨不得将她揽入怀中,好生安慰一番。
嘶——
真是红颜祸水呀,难怪未来会有传言,她会和外孙贺兰敏之做出那种不伦的事情
不过无论内心如何想,该有的礼节,陈曦还是不能少的。
“在下东宫内侍总管陈曦,见过夫人。”
武杨氏连忙施礼道:“原来是陈总管当面,妾身失礼了。”
“不敢,不敢。夫人,我们还是先看看那个拐子吧。”
“对对对,我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此时兵士已经将愤怒的人群驱散,武杨氏扭头看到道士,顿时大吃一惊,“袁道长,怎么是你?”
姓袁的道士?
该不会是他吧?
陈曦的心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