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罡(生卒年不详),益州成都人,隋末唐初玄学家、天文学家。
据新旧《唐书》记载,他曾给年幼的武则天看相,言其“可为天下主”。
这袁天罡后来被称作神仙,还传说他和李淳风推算了大唐气运后,创出了名垂青史的《推背图》。
这推背图上的事情几乎无不应验,更不要提后唐书中记载他为襁褓中女扮男相的武媚曾经下过批言:
“龙瞳凤颈,极贵验也”,但又遗憾地说,“若为女子,前程不可限量,将来必为天下之主!”
结果,这留名青史的神仙袁天罡,因为自己被百姓给胖揍了一顿?
这时候袁天罡的样子简直凄惨极了:脸上被打的鼻青脸肿,眼睛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缝隙,道袍也被扯得稀烂,一条条地挂在身上,犹如乞儿一般。
“哎哟,贫道见过夫人,这哎,贫道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啊。”
眼见着周围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陈曦明天也不知道会传出多少个版本去。
他连忙对着武杨氏说道:“武夫人,这里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我看,不如换个地方如何?”
武杨氏犹豫了一下,虽然这样做有些失礼,不过也好过在大街上被人当猴子一样围观:“那就有劳陈总管了。
伍长命人将一家酒肆堂屋清空,然后将几人请了过去——就连袁天罡也在被邀请之列。
等众人坐定,陈曦这才问道:“武夫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武杨氏有些为难:“陈总管,这事妾身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等她说了经过,陈曦这才知道。
原来许多年前,袁天罡就给襁褓中的武媚看过面相。
然后不知道为何,过了这许多年,他会趁着自己带女儿前往寺庙上香的时候,偷偷地将女儿给拐走了。
此时一直盯着陈曦看的武媚突然从凳子上跳到地上,指着袁天罡大声说道:“听阿母说,这个坏人曾经说过,我若为女儿身,则为天下主。你是东宫的人,快些把这坏人打杀了。”
陈曦听了这话,越咂摸越不是味儿——这武媚虽然还不到十三岁,可已经是霸气初现了。
说话的口吻都是命令式的,而不是商量着来。
好在武媚现在年纪不大,别人看着只会觉得颇有童趣,也不会想其他的。
陈曦也没搭理她,对着袁天罡说道:“袁道长,你究竟为何要拐走应国定公的女儿呢?”
袁天罡捂着伤处,龇牙咧嘴地说道:“贫道这也是一番好意,如果不这样的话,女帝为天下主,必将大乱啊。
陈曦听了,哑然失笑。
作为坚定的无神论者,他从来都不相信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
“既然袁道长精通面相,不如为某看一下如何?”
虽然后世把袁天罡和李淳风吹得神乎其神,可就是打死陈曦,他也不相信,对方能真的看出来什么。
袁天罡哼了一声:“哼,知道你不信,不过是拿贫道寻开心。既然如此,那贫道今天偏偏就要给你看看,让你知道知道贫道的厉害!将你的生辰八字写下来,然后坐好了。”
陈曦闻言,当即在纸上写下自己前世的生辰八字,然后端正坐好。
武杨氏拉着武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看。
陈曦屏气凝神,可等了好半天,袁天罡只是盯着他,一言不发,不由地问道:“袁道长,你究竟看出来什么了没有?”
袁天罡没有说话,只是神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他从怀中拿出了铜钱、算子、龟甲、罗盘等等卜卦工具,逐一使用,可越算越是心惊不已。
袁天罡观陈曦面相,是早夭福薄之人,可是如今结合他的生辰八字一起算起来,不但合命格贵不可言,而且寿禄极高。
这老道士自认有两把刷子,可也从未经历过如此蹊跷之事。
又过了一会,陈曦发现袁天罡左手的大拇指不断地在另外四指上点来点去。
他这是在干嘛,在掐算什么?
陈曦突然意识到,事情好像没有这么简单。
就在这时,袁天罡突然一声惊呼,把包括在场所有人,包括陈曦在内都给吓了一跳。
“不,不可能!”袁天罡指着陈曦,满脸的不敢置信,“你已经死了,可你为什么还活着?”
“不对,不对。你没有死,可是你应该早就死了!”
袁天罡这好似突然发癫的举动,把武杨氏给吓坏了。
“袁道长,您,您没事吧?”
袁天罡扭头正要说话,却见正瞪着乌溜溜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自己的武媚那虚无缥缈的命运也发生了变化。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变脸一样,又变回了那个仙风道骨般的道士。
“陈施主,贫道才疏学浅,实在是看不出来什么。贫道惭愧,这便告辞了。”
说完,也不等陈曦说什么,对着武杨氏稽首施礼后,转身就走。
走着走着,他加快脚步,最后竟然狂奔起来。
仿佛生怕被陈曦给喊住一般。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老道士到底是在发什么疯?
眼见着时辰不早,武杨氏带着武媚向陈曦辞别。
送走了这母女二人,陈曦带着一头雾水,回到了东宫。
躺在床上,明明往日里沾着枕头就着的他,却意外地失眠了。
这一天的经历,简直堪称传奇。
只不过是出了一趟门,就把未来的女帝给救了。
这让陈曦感受到了命运的不可捉摸。
而且不知怎的,袁天罡那几句话不断在他的脑海里重复着。
他说我已经死了,可却偏偏活着?
难道是说,原主已经一命呜呼,我占据了原主的身体,才能活下来?
那后面那句,又该怎么解释呢?
也不知道想到什么时候,陈曦这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时间又过了五天,陈曦正在忙碌着,就见一个小内侍一溜烟地跑了过来。
“陈总管,殿下唤您去呢。”
陈曦认出来,这是李承乾身边的小黄门。
他一个金饼子递过去,笑道:“不知殿下唤我,所为何事?”
小黄门手一抖,金饼子就消失在他的袖口中。
先是左右看了看,然后才凑到陈曦面前,低声道:“陈总管,殿下因为冰块的事正在大发雷霆,您可要小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