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李承乾在东宫宴请潞国公,兵部尚书,侯君集。
李承乾知道侯君集这人好排场,贪享受,所以特意将排场安排得十分奢华。
果然,当侯君集看到纯银所制的餐具,以及用军驿从岭南运来的新鲜瓜果时,非常的满意。
见他面露笑容,李承乾知道自己做对了,当即拉着侯君集的手臂,笑道:“侯大将军,请入座吧。”
在玄武门事变后,为了酬谢侯君集所立下的功劳,李世民授其右卫大将军,封潞国公。
所以,李承乾才会如此称呼他。
“殿下太客气了,臣怎当得起殿下如此礼遇?”
侯君集嘴上虽然这样说着,可却还是很诚实地被李承乾“拉”去了上首坐下。
为了拉拢他,李承乾特意将杜如晦之子杜荷、王珪的儿子王敬直、长广公主之子,李二亲外甥赵节以及大唐战神李靖的儿子李德謇都喊来一起作陪。
至于那些只会之乎者也的酸儒们,却都被他赶得远远的,免得来扫兴。
大殿之上,觥筹交错,内侍、宫娥们穿梭往来。
将一盘盘美食、一瓶瓶的美酒不断送上。
酒宴上,杜荷等人轮番劝酒,顺便吹捧侯君集。
这些马屁说不上有多高明,可正好搔在了他的痒处,使得侯君集有些得意忘形起来。
“哼,当初如果不是某建议,大总管恐怕还会在鄯州裹足不前。要是再耽误几天,恐怕就会贻误军机。”
说着说着,侯君集忍不住吹嘘起了去年的讨伐吐谷浑之战。
“不错,如果不是有大将军在,恐怕也不会有如此大胜。”
“说得不错,来,大将军,请满饮此杯!”
“饮胜!”
这一次李德謇却没出声,脸色且有些阴沉——这也不能怪他,谁让刚刚侯君集所说的“李大总管”,就是说的他爹,李靖呢?
侯君集仰头喝酒的时候,余光已经看到了李德謇铁青的脸色,却只是冷哼一声,毫不在意。
酒过三巡,李承乾对侯君集笑道:“大将军,孤曾得了一坛葡萄佳酿,据说是不远万里从大食而来的。今日与大将军谈得如此投契,那便请大将军一起将它喝了吧!”
“哈哈,那再好不过了。”侯君集哈哈大笑,“西域苦寒,可是这葡萄酿却是极好的。某也有些日子没尝过了,甚是想念呀。”
李承乾拍了拍手,很快就有人将早已准备好的葡萄酿送了上来。
拍开封泥,一股如兰似麝般的酒香传开。
侯君集闻了,拊掌笑道:“果然是好酒。”
宫娥将他面前玉碗倒满葡萄酿,侯君集一饮而尽,然后却咂了咂嘴,面上带了遗憾。
李承乾好奇地问道:“怎么,潞公对这酒不满意吗?”
“殿下,这酒是极好的,可却有一桩遗憾。”
“哦?”
“喝这葡萄酿,却是要以冰块镇之,那样的话,口感才会更好。”
“这有何难?”李承乾对一旁的内侍吩咐道,“去内库冰窖,取冰鉴来。”
“诺。”
冰鉴是中国古代用于盛放冰块并储存食物的容器,功能类似现代冰箱。
过了一会,那内侍却空手而归。
李承乾皱眉问道:“孤命你去取冰鉴,怎么空着手回来了?难道,你将孤的命令当成耳旁风了?”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内侍连忙躬身道,“奴婢去了内库,可王掌食却告知奴婢,冰窖里的冰块都已经都已经用完了?”
“怎么可能,这才七月初,冰块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用完?”李承乾一摆手,“让那王掌食来见孤。”
很快,王娅出现在李承乾的面前。
“大胆奴婢,你办的好差事!”
李承乾怒不可遏,恨不得现在就命人将王娅给拖出去,乱棍打死。
王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身子抖得如筛糠一般,连连叩头:“殿下,奴婢,奴婢不敢说。”
“有什么不敢说的?说,不说的话孤现在就让人把你拉下去。”
“是是是,奴婢说。”王娅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犹豫了好一会才咬着牙说道,“启禀殿下,东宫冰窖年久失修,早已不堪使用。所以窖藏的冰块早就已经融化了大半。”
“那为什么不及时补充?”
“奴婢五日前已将此事禀报给了总管,可总管却说,却说”
“陈曦?”
李承乾有些意外:“他说什么?”
“陈总管说,殿下乃大唐储君,当以身作则,勤俭度日。没有冰块就没有吧,正好也让殿下体会一下民间疾苦。”
“啪——”
怒不可遏的李承乾当即就将手里的酒碗给砸了。
“殿下,想不到东宫的内侍居然敢如此无礼。可惜不是在军中,不然某一定让他尝尝军棍的厉害!”
一直在旁边冷眼看笑话的侯君集突然不阴不阳地说道。
看了他一眼,李承乾没有说什么。
这个时候,他反而冷静下来——他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
这几日李承乾也听苏玫提到陈曦,却都是在夸他办事稳妥。
既然如此,那又为何会当着王娅的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王掌食,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殿下,奴婢怎敢欺瞒您。五日前奴婢去寻陈总管,他便是当着奴婢以及身边内侍说出了这样的话。不信的话,您可以去问陈总管身边的内侍。”
不多时,负责服侍陈曦的小内侍被东宫卫士给提溜到了李承乾的面前。
“殿下,奴婢可以作证,陈总管他确实说了这样的话。”
小内侍跪在地上,结结巴巴地说道:“而且,平日里陈总管他就对殿下没什么尊重,经常说殿下您一无是处,根本比不上魏王”
这一下,终于点燃了李承乾的怒火。
在旁边听了完整过程的苏玫依然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想要劝解,可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说什么。
“来人呐,将那陈曦给孤唤来!”
得了消息的陈曦很快来到李承乾面前。
“臣见过殿下,不知殿下唤臣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李承乾面色如常,说道:“陈总管,魏王常向孤诉苦,说他的王府中缺一个长史。孤觉得你很合适,只要你愿意,孤便推荐你去魏王府上任个长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