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屋区的混乱如瘟疫般蔓延,3号军官避险区前的简易隔离带已成血肉磨盘。
祝一宁带着韩姐、刘嫂等军属从后面的5号楼冲到最前面支援简易隔离带的几名士兵。
前方黑暗中,三四十个人影如潮水般涌来,嘶吼声、敲击声、咒骂声混成狂躁的浪潮。
士兵们一步退步步退,暴徒和普通幸存者混在一起,让他们的反击非常受限,只能挑着冒尖儿的射击。
但子弹不多了,眼看几人的性命也将交代在这里。
“班长!没子弹了!”一个年轻士兵打空最后一个弹匣,声音里带着绝望。
他不想像战友一样倒下得不明不白,他应该为国牺牲在战场上,而不是这场不明不白的冲突里。
太不值!
被称作班长的老兵脸上全是烟尘,他看着前方黑暗中涌动的人影,又看了看手里只剩三发子弹的手枪,深吸一口气:“上刺刀。”
“什么?”
“上刺刀!”老兵吼道,“就是死,也得钉死在这道线上!后面就是家属楼!”
就在这时,侧后方突然传来脚步声。
士兵们一惊,以为被包围了,转头却看到几个女人冲了过来,为首的女人身姿矫健,还带着红外夜视仪。
“我们来帮忙!”祝一宁带着几个军属冲过来,手枪已经上膛。
韩姐气喘吁吁地举起那个不锈钢盆:“我、我敲盆喊了,就、就这些姐妹肯来”
刘嫂握着一根粗桌腿,手在抖,但站得很稳。
李姐和另外两个年轻军属拿着菜刀和铁棍,脸色惨白,眼神却凶狠。
老兵愣住了:“你们胡闹!快回去!”
“少废话。”祝一宁打断他,视线扫过战场,红外视野里锁定冲在最前的几个领头暴徒,“还有多少弹药?”
“基本没了。”老兵苦笑,“你们不该来”
“我们没得选。”祝一宁打断他的婆婆妈妈。
都要守不住了,等着你们全都死光她们再被那些暴徒各个击破吗?
她盯着前方,红外夜视仪里,至少有三四十个幸存者正朝这边冲来。
她不知道这些幸存者里有多少是真正的暴徒,有多少只是被绝望推着走的普通幸存者。
但现在,他们都是敌人!
“杀进去!抢了他们的东西!”
“军属都该死!凭什么他们比我们过得好?”
“冲啊——”
歇斯底里的吼叫混在其中,像野兽的咆哮。
祝一宁的心沉了下去。
这不是普通的混乱,这是仇恨的爆发。
长期的挨饿受冻,资源匮乏,黑夜的绝望,终于把幸存者心里的野兽彻底放了出来。
她举起手枪,瞄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身影,一个挥舞着铁锹要砍到一名士兵肩膀上的男人。
砰!
枪响,男人应声倒地。
这一下,像是为刚刚基本停歇的枪声放了信号。
简易隔离带外的暴徒们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疯狂的吼叫:“有女人!抓活的!”
“他们不把我们的命当命,干他丫的!”
“冲啊!”
更多的暴徒和幸存者涌到简易隔离墙边上来。
“开火!”老兵吼道,虽然他们只剩零星子弹。
枪声再次响起。
祝一宁冷静地点射,每一枪都放倒一个冲得最凶的。
她的枪法精准得不像普通人,几个士兵都忍不住侧目。
但暴徒太多了,他们很快冲到了简易隔离墙前。
眼看第一个要翻过来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手里拿着砍刀。
祝一宁正要开枪,旁边突然冲出来一个人,是刘嫂。
听说是个平时说话都轻声细语的排长妻子,此刻尖叫着抡起桌腿,狠狠砸在大汉头上!
“砰!”沉闷的撞击声。卡卡晓税徃 埂辛蕞快
大汉晃了晃,没倒,反手一刀劈向刘嫂。
祝一宁的枪口已经转过来,但有人比她更快。
韩姐举着那个不锈钢盆,像盾牌一样挡在刘嫂面前。
砍刀劈在盆上,发出刺耳的巨响,盆子瘪了一大块,但挡下了这一刀。
“去你妈的!”李姐从侧面冲过来,菜刀砍在大汉腿上。
大汉惨叫倒地,更多的暴徒试图翻过简易隔离墙。
双方隔着矮矮的墙开始混战。
没有战术,没有章法,只有最原始的厮杀。
女人们尖叫着挥动武器,士兵们用枪托、刺刀、甚至拳头搏斗。
鲜血溅在雪地上,在黑暗里呈现诡异的暗红色。
女人们尖叫着挥动简陋武器,菜刀砍不进厚棉衣就捅刺腋下和脖颈;桌腿断了捡冰块砸。
韩姐的不锈钢盆已变形,仍用来格挡、拍击,甚至套住暴徒的头猛砸。
安在璇就是在这时和那几个女人赶到暴徒这边的身后的。
她看到眼前的景象,愣住了。
祝一宁在简易隔离墙边,正用手枪和长钢刀与三个暴徒缠斗。
她的动作干脆狠辣,长钢刀每一次划过都带出血光。
但暴徒太多了,她被逼得步步后退。
!简易的简易隔离墙前,至少有二三十个暴徒正在冲击。
守军只剩下四个士兵,相互组成攻防队形顽强抵抗,但子弹和力量都明显不足,他们已经坚持太久。
对面那堆抵抗的人里,甚至还有隔壁邻居韩姐她们!
韩姐几个左支右拙,顾得了这边顾不了那边,全靠不要命豁出去。
都说女人打架就是扯头发抓脸再带踹几脚,但两边隔着简易隔离带,这些招式都用不上,也用不上。
在生死搏杀中,性别差异会极大弱化,女人们也会捅眼睛、踢裆部、咬喉咙,因为这是最快让对手失去战斗力的办法。
一把菜刀被暴徒凌空扔过去,眼看要刺中祝一宁。
“一宁小心!”安在璇失声喊道。
王秀英也看到了:“那是天呐?”这种打法不讲武德!
“我们去帮她!”安在璇想也不想就要冲过去。
“等等!”王秀英拉住她,“你看那边——”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安在璇看到隔离带另一侧的黑暗中,一队人马正在快速朝指挥中心的方向移动。
那些人动作专业,装备专一,穿的就比一般幸存者好,手里还拿着武器。
他们绝不是普通暴徒。
她们是军属,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不管了!”安在璇咬牙,“何二姐,你们不会打斗的去找支援!会的姐妹一起上!”
“别过来!”祝一宁吼道,同时一脚踹翻一个扑上来的暴徒,“去找支援!”
但已经晚了。
几个暴徒注意到了身后的安在璇她们,狞笑着围了过来。
“她们跟里面的是一伙儿的!”
“又来几个娘们!”
“抓回去!”
前面一个女人挥着棍子格挡,被一个暴徒轻易夺过,反手砸在她头上。
女人软软倒地。
另一个女人想救人,被狠狠抓住了头发拖拽。
“放开她!”安在璇嘶喊着冲上前,举起手里的长钢刀反击。
暴徒们看着她,笑了。
“哟,还有个带刀的。”
“还有带棍的呢!”
“哈哈哈哈哈——”
暴徒一阵调笑着围过来。
“我来。”一个身材粗壮的男人走上前,手里拎着铁锤。
安在璇握紧刀柄,她的左手臂痛得快要麻木,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倒,倒下了,就再也起不来了。
男人冲上来,铁锤砸下。
安在璇侧身躲开,长钢刀刺出但刺空了。男人动作比她快力气比她大,铁锤横扫,砸在她手腕上。
剧痛传来,钢刀脱手。
男人狞笑着举起铁锤,对准她的头。
就在这一瞬间,“砰!”
枪响。
男人身体一震,铁锤落下,砸在安在璇身边的雪地里。
她抬头,看到矮墙对面,祝一宁的枪口还在冒烟。两人隔着混乱的战场对视了一眼。
“捡刀啊!”祝一宁吼道,同时一记左勾拳加肘击,放倒一个偷袭的暴徒。
这边的几个女人也反应过来。
“分两组!”何二姐嘶声喊道,这个中年女人,此刻眼中闪着决绝的光,“会打的跟我!不会的往指挥中心跑!找当兵的!”
“我去指挥中心!”一个年轻军属立刻喊道。
“我也去!”被抓头发的女人扶起地上的女人。
三个女人相互携拉着朝指挥中心踉跄狂奔。
安在璇捡起钢刀,右臂因为用力而颤抖。
她们背靠背组成三角阵。
暴徒围上来。
何二姐的木棍与暴徒的铁锤撞在一起,“咔嚓”一声,木棍从中断裂。
虎口震裂的何二姐不退反进,抓着半截断棍,狠狠捅向对方大张的嘴,暴徒惨叫着后退,吐出血和碎牙。
王秀英的菜刀砍中了另一个暴徒的肩膀,却卡在了厚厚的棉衣和锁骨之间。
她用力一拔,只拔出一半,刀卷了刃。
暴徒趁机抓住她的手腕。
安在璇左臂剧痛难忍,根本抬不起来。
一个暴徒看出破绽,专攻她左侧。
她勉强侧身,用肩胛骨硬扛了一记砸来的棍子,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但就这瞬间,她右手的钢刀由下至上,精准地刺入对方大腿内侧,那里血管密集。
暴徒的惨叫甚至压过了战场喧嚣。
但安在璇的刀也卡在了骨缝里,她奋力一拔,竟没拔出来,又被两个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