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冷清,寒风呼啸。
虎牢关的城楼上,烛火摇曳,将三道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魏续与张辽分坐吕布两侧,三人俱是神色凝重。
董卓率领西凉主力大军撤离,已有三日。
按照行程,此刻他们应当已经抵达洛阳。
可他却将吕布和麾下的并州军,留在了这虎牢关,充当牵制诸侯联军的弃子。
连续三日的疯狂攻城,吕布从并州带来的老弟兄,已折损了近半。
他心知肚明,一旦诸侯联军发现董卓主力已撤的真相,攻势只会更加疯狂。
到那时,仅凭他手下这点残兵,根本无力回天。
魏续沉默了许久,终于咬了咬牙,开口劝道:“奉先,撤吧,虎牢关守不住了。”
吕布发出一声惨笑。
“撤?”
“我败给了张子谦,在董卓那老贼眼里,已是可有可无的累赘。”
“这天下之大,我又能撤到哪里去?”
魏续还想再劝,想说可以投奔其他诸侯。
吕布却猛地一拍桌案,打断了他的话。
“去,筹备明日守城的滚石檑木。”
他清楚自己被董卓当成了弃子,也正因如此,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反而被激发了出来。
背负著“三姓家奴”的骂名,他不想再做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
他要守住这虎牢关,守住自己仅剩的名声。
张辽轻轻叹了口气,起身退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虎牢关已经没有坚守的必要。
当董卓率领大军撤走的那一刻,这座洛阳最后的屏障,陷落便只是时间问题。
他也看清了,降将,终究是降将。
吕布虽被封侯拜将,地位却远不及董卓的旧部李傕、郭汜。
信任,从未真正给过。
张辽刚准备回营点兵,城楼之外,忽然传来一阵高亢的号角声。
那号角声一浪高过一浪,连绵不绝。
他面色大变。
诸侯联军,看穿了虎牢关的虚实。
连夜攻城,便是最好的证明。
虎牢关前,火光冲天。
无数巨大的篝火,将这座天下雄关照得如同白昼。
数不清的盟军士兵挥舞著兵刃,如同蚁群,密密麻麻地扑向城墙。
吕布穿戴好盔甲,手提方天画戟赶至城头时,第一批盟军士兵已顺着云梯爬了上来。
盟军后方,袁绍穿戴整齐,跨坐于战马之上。
他身后,十八镇诸侯一字排开,人人脸上都带着即将胜利的喜悦。
袁绍对着身旁的曹操大加赞赏:“孟德料事如神,真乃我军之幸!”
“你是如何发现董卓大军已经撤离的?”
曹操拱手回应:“盟主谬赞。吕布乃是降将,董卓生性猜忌,绝不会让其独领一军。这三日来,虎牢关不见董卓身影,亦无西凉督军,操便断定,吕布已被董卓抛弃。”
周围的诸侯们纷纷出言恭维。
袁绍抚掌大笑:“好!攻下虎牢关,我便代天子,封赏尔等有功之臣!”
曹操身后,张子谦不屑地撇了撇嘴。
前几日还剑拔弩张的两个人,此刻又假惺惺地亲近起来,真是虚伪。
他早已通过系统,将袁绍身后那两员大将的底细看了个通透。
【颜良,武力96,专属技能:凶徒(挑营时,每斩杀一名武将,武力临时+1,最高+8)。】
【文丑,武力97,专属技能:急勇(斗将时,若敌将使用枪类兵器,自身武力+2),暴烈(受到言语刺激时,自身武力+3)。】
张子谦心里门清,战争都快打到尾声了,袁绍这老小子才把他压箱底的宝贝疙瘩叫来,无非是想在瓜分战利品的时候,多抢几块肉。
文丑察觉到张子谦的打量,冷喝一声:“你看什么?”
张子谦掏了掏耳朵,懒洋洋地开口:“没什么,就是替你们家主公害臊。”
“当初是谁说的,‘吾有上将颜良、文丑,一人在此,何惧吕布’?”
他上下打量了二人一番,摇了摇头。
“我看你们两个就是饭桶,就算联手,也不是吕布的对手。”
文丑性情暴烈,哪里受得了这般刺激,当即怒不可遏,险些从马背上跳起来。
“你说什么!”
袁绍大惊失色,连忙喝止:“文丑,不可无礼!”
他深知文丑绝非张子谦的对手。
张子谦继续火上浇油:“怎么?被我说中了?光说不练的孬种。”
文丑怒吼:“我与你决一死战!”
张子谦嗤笑一声:“就你?还不配挑战我这天下第一武将。”
他用下巴指了指火光冲天的虎牢关城头。
“看见上面那个姓吕的了吗?”
“打败他,你才有资格站在我面前。”
文丑气得钢牙紧咬,脖颈上青筋暴起,不再多言,挥舞著长枪便向城头冲去。
袁绍虽不放心,可话已至此,他也不愿与文丑生出君臣嫌隙,只得对颜良吩咐:“你从旁策应。”
曹仁对着张子谦竖起了大拇指,压低声音道:“子谦高明,三言两语,就说动了袁绍的两员大将去消耗吕布。”
张子谦挠了挠头:“什么计谋?我就是单纯觉得他俩长得太丑,随口挤兑两句。”
曹仁一时语塞。
城头之上,吕布手中的方天画戟上下翻飞。
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蓬血雾,收割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起初还有士兵试图围攻,但在付出了数十条性命的代价后,在也不敢靠近这尊杀神分毫,只能远远躲开。
张辽挥刀杀至吕布面前,高声喊道:“奉先!联军太多了,并州军顶不住了!撤吧!”
吕布一戟戳死一名刚爬上来的盟军士兵,脸色阴沉如水。
“撤去哪里!”
被抛弃的滋味,让他备受煎熬。
张辽急道:“收拢残军,我们回洛阳!只要你还在,并州军就有主心骨,弟兄们就会一直跟着你!”
吕布的心在滴血。
这些并州军的老部下,都是曾与他一同对抗异族的袍泽。
他怎忍心带着他们去送死。
就在他迟疑的瞬间,文丑已爬上城头,一枪杀了过来。
吕布当即做出决断,对张辽下令:“你速去收拢残军,从北门突围,我随后就到!”
他要用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守护自己作为武将最后的尊严。
吕布提戟,直取文丑。
他甚至懒得问对方的姓名,在他看来,除了张子谦,其余的对手,都没有任何差别。
枪戟相撞,火星四溅。
文丑只觉手臂剧震,几乎握不住手中的长枪,整个人踉跄著向后退去。
他不服,再次挺枪上前。
吕布暴喝一声,整个人纵身跃起,手中的方天画戟带着呼啸的风声,如同一柄大锤,狠狠砸下。
文丑举枪格挡。
巨大的力量差距,让他像个滚地葫芦般飞了出去,幸好被随后登城的颜良一把扶住,才没有坠下城墙。
颜良扶稳文丑,持刀挡在吕布身前:“你怎么样?”
文丑呕出一口鲜血,抹干嘴角,重新站起。
“还能战!”
三人就在这狭窄的城头之上,激战成一团。
城下的袁绍,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所有的诸侯都看得分明,颜良、文丑联手,依旧被吕布打得毫无招架之力,人人带伤。
他先前那句“颜良文丑一人在此,何惧吕布”的豪言,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更要命的是,三人此刻都在城头步战,连“吕布借了赤兔马之利”这种借口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