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嘉德殿,曹操立刻卸下了满脸的悲愤,换上了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咸鱼墈书 芜错内容
他凑到张子谦身边,低声问道:“子谦,为兄方才的演说,可还到位?”
张子谦由衷地竖起大拇指:“何止到位,只能说精彩,太精彩了。”
曹操却话锋一转,说出了自己的疑点:“不过,殿中那些诸侯,看似被我数落,实则心不在焉,个个都盯着长沙孙坚,其中必有蹊跷。”
张子谦暗叹曹老板果然敏锐,却没有过多解释。
他知道曹操对传国玉玺本就没什么兴趣,没必要留下来趟这趟浑水。
“主公,戏也演完了,声望也刷够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兖州,搞咱们自己的事业了?”
曹操点了点头,正欲下令开拔。
张子谦却拱了拱手。
“主公,属下想请个假。”
曹操一愣。
“请假?你要去何处?”
“长安。”
张子谦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回兖州无非是清缴黄巾,发展地盘,招贤纳士,这些事主公运筹帷幄即可,我在不在,影响不大。”
“我曾答应蔡琰,要护送其回长安。”
“再者,洛阳已是废墟,我想去大汉龙兴之地看看,顺便也见见一位故人。”
他脑海里浮现出貂蝉那张羞涩的俏脸。
曹操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胡闹!”
“长安如今是西凉军的大本营,龙潭虎穴一般。6腰墈书王 哽欣最全”
“你百骑劫营,又一枪戳穿了董卓的脸,西凉军上下哪个不认得你?此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张子谦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主公多虑了。”
“真正见过我模样的西凉将官,除了吕布,不是死了就是降了,底下的小兵哪分得清谁是谁。”
“我此行只为私事,快去快回,凭我这身手,天下何处去不得?”
曹操还是不放心。
“不行,我陪你一起去!”
张子谦连忙摆手。
“千万别!”
“您可是董卓的心头大患,头号通缉犯,您要是露面,那才真是拖累我。”
曹操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个道理。
“那我让典韦随你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张子谦心中一暖。
曹操这番话,不像是主君对下属的客套,更像是长辈对晚辈发自内心的关切。
“典韦是主公的护卫,不可擅离。”
他话锋一转,指向不远处正喜滋滋数着战利品的曹洪。
“不如让子廉将军随我一行。”
曹操顺着他指的方向瞥了一眼,采纳了这个建议。
他回头对着曹洪招了招手。
“子廉,你陪子谦去一趟长安,务必看好他,不许他乱来!”
说著,曹操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塞进曹洪手里。 已发布醉薪漳结
“乱世之中,五铢钱形同废铁,金子才是硬通货,路上用度,莫要吝啬。”
曹洪接过钱袋,喜得眉开眼笑。
他还以为是张子谦主动举荐,想要亲近自己。
他哪知道,在张子谦心里,这位族兄武艺韬略皆是平庸,还生性吝啬,留在曹操身边难有大作为,跟着自己跑跑腿倒是正好。
临行前,张子谦又对曹操嘱咐了一句。
“主公,那华雄,若两百天后仍未真心投效,便放他离开吧。”
曹操点头应允。
一行人在洛阳城外拜别。
曹操率领大军返回兖州,张子谦则带着曹洪与蔡琰的马车,向西而行。
从洛阳到长安,快马加鞭不过两日路程。
张子谦此行并非征战,刻意放缓了行程。
途经一处小城时,他还专门为蔡琰新雇了一辆更为宽敞舒适的马车。
原本两天的路,一行人足足走了七天。
七日后,长安城高大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门处,等待入城的百姓排起了长龙,西凉兵正挨个盘查,动作粗鲁。
曹洪犯了愁。
“子谦,你这身行头太过显眼,这杆凶悍的长枪,这匹神骏的战马,怕是还没到跟前,就要被人当成奸细给拿下了。”
张子谦却毫无惧色。
他用枪尖轻轻一挑,便将曹洪腰间的钱袋勾了过来。
他一催赤骥,越过长长的队列,来到城门前。
“当啷”一声,一锭黄澄澄的金子被他随手扔在守门校尉的脚下。
“磨磨唧唧,耽误了本公子的时间,你们担当得起吗?”
“光禄大夫府上的家眷车驾要入城,速速给老子闪开!”
那校尉本想发作,可一见张子谦胯下神驹神采非凡,手中长枪杀气凛然,再加上地上那锭金子,瞬间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
他弯腰捡起金子,揣进怀里,笑呵呵地让到一旁。
“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公子您请,您请!”
他不仅让开了路,连后面排队的百姓都懒得查了,直接挥手放行。
一行人就这么大摇大摆,顺利进了长安城。
马车内,传来蔡琰如银铃般的笑声。
她掀开车帘一角,促狭地说道:“我父亲官拜侍中,何时又成了光禄大夫?”
张子谦回应道:“我要是报出蔡侍中的名号,岂不是把你们蔡家给卖了,那才叫行迹败露。”
蔡琰又有些担忧。
“可如此一来,岂不连累了光禄大夫杨彪大人?”
张子谦不以为然。
“这东汉末年的官职,一天一个样,我哪记得清谁是谁。”
“点到他杨彪,只能算他倒霉。”
“再说了,能在这乱世坐到高位的,屁股底下有几个是干净的?董卓真要追查起来,也与我无关,我但求问心无愧。”
一行人很快抵达了蔡府。
府邸刚刚搬迁,院落还算整洁,仆人们正在忙碌地收拾著各处。
蔡邕独自一人坐在院中的石桌前。
他手里捏著一封信笺,纸张已被捏得起了皱。
他的神情恍惚,口中反复念叨著。
“河东卫氏,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那信笺上的内容,是河东卫氏派人送来的。
信中说,蔡琰的车驾错过了婚期,而他的未来女婿卫仲道,已因病去世。
因此,两家婚约就此作罢。
这本是河东卫氏的一番好意,当初定下婚约,本就是想为病重的卫仲道冲喜。
如今人已不在,婚约作罢,也是为了避免蔡琰年纪轻轻就背上一个寡妇的名头。
可这番好意,在乱世的信息壁垒下,却成了最伤人的利剑。
卫氏以为蔡邕并未如期将女儿送出洛阳。
而蔡邕,却早已将女儿送上了前往河东的路。
如今,卫氏的信中不仅没有半句提及女儿的安危,反而字里行间透著一股指责他不守信用的意味。
在蔡邕看来,这简直是无情无义到了极点。
他气卫氏的冷漠,更怕女儿在这兵荒马乱之中,生死未卜,找不到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