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印哆哆嗦嗦地指著墙角一堆不起眼的柴火。优品晓税惘 耕新罪哙
“就就在那后面”
戚景通挥了挥手。
一名锦衣卫上前,一脚将柴火堆踢开,露出了一扇刷著桐油的木门。
戚景通做了个手势,两名锦衣卫上前,准备合力撞开。
就在他们发力的前一刻,门内传来了木栓抽动的声音。
门,从里面打开了。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浓烈的硝烟,从门内喷涌而出。
是火铳!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锦衣卫胸前爆开两团火星,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们向后倒去。
幸而他们身上穿着内衬钢片的特制飞鱼服,铅弹被挡住,只是胸口一阵剧痛,并无大碍。
戚景通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不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而是因为那声音,那硝烟,那只有大明神机营才会大规模列装的火器!
“他妈的!”
一声怒吼,戚景通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一步跨过倒地的手下,一把揪住瘫软在地的张印。
“咔嚓!”
他一脚踩断了张印的腿。
“啊——!”
张印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火铳!你他娘的告诉老子,倭寇手里的大明火铳是哪来的!”
戚景通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
走私军械,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我我说是是何大人是杭州府的何大人他们从京城军器监弄出来的”
张印疼得涕泪横流,把什么都招了。
“拖下去,找个地方,让他慢慢说,把他知道的所有名字都给老子写下来。”
戚景通将张印像扔一条死狗一样扔给手下。
他看着那洞开的、依旧冒着硝烟的暗门,胸中的杀意沸腾。
白虎上前一步,沉声道:“将军,陛下要活的。”
戚景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那股杀气被强行压了下去。
“我擅长沙场冲杀,这种捉活的精细活,不在行。”
他坦然承认。
“区区几十个倭寇,交给我们兄弟三人即可。”
白虎、朱雀、玄武三人对视一眼。
下一秒,三人动了。
他们没有商议任何战术,只是以一种野蛮到不讲道理的方式,呈品字形冲进了那个不大的院子。
院内,五十多名身穿汉服,手持火铳、倭刀的倭寇刚刚完成第二轮装填。
他们看见三个煞神冲进来,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
这么近的距离,就是神仙也躲不开。
然而,他们想错了。
白虎的身形快如鬼魅,在对方扣动扳机前,已经撞进人群。
他根本不看对方的刀,只是用手、用肘、用肩、用一切可以发力的部位,撞向敌人的关节。
“咔嚓!”
“咔!”
骨骼碎裂的声音密集地响起,伴随着一声声短促的惨叫。
朱雀的动作更为诡异,他像一只贴地飞行的燕子,手中的短刃不断划过一个个倭寇的手腕和脚筋。
他不出杀招,只废掉对方的行动能力。
玄武最为直接,他像一堵移动的墙,任何砍向他的刀,都会被他用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格开,然后就是一记足以让对方昏死过去的重拳。
戚景通和三百锦衣卫就站在院门口。
他们看着那场面,几乎忘了呼吸。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院子里,除了那三名锦衣卫,再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五十多名倭寇,全都躺在地上,蜷缩著,哀嚎著,多数人的四肢都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著。
为首的倭寇头目,那个叫足利义全的家伙,被白虎一脚踩在脸上,动弹不得。
戚景通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自问武艺高强,在千军万马中取上将首级也不在话下。
可这种打法他做不到。
这帮锦衣卫,简直就是一群披着人皮的怪物。
“收队。”
戚景通的声音有些干涩。
“所有俘虏,一人一副镣铐,堵上嘴,马上押回杭州总督府。”
天色大亮。
从深夜奔袭,到清晨收网,一场针对倭寇首脑的斩首行动,就这么结束了。
效率高得吓人。
返回杭州的官道上,队伍行进得飞快。
白虎催马赶到戚景通身边。
“戚将军。”
“何事?”
“回去之后,若陛下问起,将军上报军功时,不必特意提及我等。”
戚景通有些不解。
“我等是天子亲军,为陛下办事,是分内之事,无需功劳。”白虎平静地解释,“将军只需说,锦衣卫从旁协助即可。”
戚景通明白了。
这帮人,要的不是功名利禄。
他们的荣耀,只来自于那位高居九重天之上的年轻天子。
“好。”
他点了点头。
养心殿。
朱佑樘的手中,捏著一份由马文升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件。
纸张被他捏得变了形。
上面记录的东西,让他遍体生寒。
密件上说,戚景通在绍兴抓到的倭寇,人手一杆崭新的三眼火铳,比大明边军的装备还好。
朱佑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火铳都能走私,那火炮呢?
红夷大炮呢?
他不敢想下去。
这已经不是蛀虫了,这是在掘大明的根!
“牟斌,怀恩。”
朱佑樘的声音,冷得像冰。
锦衣卫指挥使牟斌和东厂提督太监怀恩,从殿外快步走入,跪倒在地。
“奴婢(臣)在。”
朱佑樘将马文升列的怀疑名单,扔到他们面前。
“拿着这个,既刻带上你们所有的人,去福建。”
“把这份名单上的所有人,都给朕控制起来。”
“没有朕的圣旨,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你们的视线。”
“记住。”
朱佑樘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
“名单上的人,少了一个,你们两个,就不用回来了,在福建自裁谢罪吧。”
牟斌和怀恩的身体,肉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
他们捡起名单,重重叩首。
“奴婢(臣),遵旨!”
两人没有多问一句,起身倒退著走出大殿,身影消失在宫门外。
一场针对整个东南官场的清洗,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序幕。
朱佑樘处理完这件事,并未停下。
“传刘健、李东阳、谢迁入殿。”
很快,三位内阁大学士匆匆赶到。
“臣等参见陛下。”
“平身。”
朱佑樘看着他们,又下了一道让他们匪夷所思的命令。
“刘健。”
“臣在。”
“你持朕的令牌,去一趟五军都督府,调动京营兵马,给朕把都察院围起来。”
“什么?”
刘健以为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