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华在剧烈的头痛中拽醒。
仿佛有凿子在他颅骨内不停敲打。
他缓慢睁开双眼。
低矮的木质房梁被烟熏得泛黑,糊着发黄脆硬的旧报纸。霉味、灰尘和淡淡煤烟混合的气息涌入鼻腔。
不属于他的记忆洪流突然涌入。
六十年代。北京。红星轧钢厂。采购科员。农村户口。四合院。妻子林婉……
眩晕与混乱过后,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工学博士终于意识到——自己穿越了。
原主人因长期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在昨天下午晕倒后再没醒来。
“咳…咳…”喉咙干得发疼。他想撑起身子,却发现这具身体虚弱得厉害,手臂微微颤斗。
门帘被轻轻掀开。
身形单薄的年轻女人端着粗瓷碗快步走来。她脸色苍白,眉眼间带着倦色,却在看到谢明华睁眼时露出惊喜。
“你醒了!”
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昨天差点吓死我。饿了吧?刚熬好的棒子面粥,趁热喝点。”
记忆告诉他,这是妻子林婉。
他点头接过碗。
粥很稀,几乎能数清玉米碴,零星飘着野菜末。入口粗糙寡淡,温热的液体却缓解了胃部灼烧般的空虚感。
林婉担忧地站在床边。
家里最后那点细粮前天就吃完了,这棒子面还是跟后院大妈借的,也不知道能撑几天。
尖锐嗓音突然响起。
“婉,你们家谢明华好些了没?”门帘被掀开大半,贾张氏的脸探进来,眼睛扫过粥碗撇了撇嘴:“哟,醒了啊。这就喝上粥了?要我说,得见点油水儿补补。”
林婉侧身挡住:“刚醒只能先喝点稀的顺顺肠胃。”
贾张氏自顾自眩耀:“不象我们家,棒梗他们正长身体,傻柱那饭盒也就刚够塞牙缝的……谢明华这次下乡跑采购,就没想法子弄点实在东西回来?”
谢明华抬头,声音低沉:“任务紧,没顾上。厂里等着原料开工。”
贾张氏假笑收起,悻悻道:“没弄就没弄吧……行了,醒了就成。”甩下手帘的脚步声伴着嘀咕:“……白瞎了跑一趟乡下……”
林婉轻叹一声。
谢明华默默喝完最后一口粥。胃里有了底,脑子也清淅不少。原主的记忆与他冷静性格正在快速集成。
处境很清楚:家徒四壁,粮食见底,身体虚弱,工作压力大,邻居虎视眈眈。
生存下去是当务之急。
他掀开硬邦邦的旧棉被下床。脚落地时发软,但勉强站稳。
“你干嘛?刚醒得多躺会儿!”林婉急忙扶他。
“躺久了更虚。得去厂里报到,眈误一天工就少一天工资。”
根据记忆,采购科任务重竞争大,原主因老实总被派最苦差事,配额却最少。他必须尽快熟悉情况。
粮食是眼下最关键的问题。
林婉看着丈夫虚弱却坚定的眼神,突然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眉心深处传来奇异悸动,转瞬即逝。
谢明华只当是错觉。
当前最要紧的是,怎么利用接下来的采购任务搞到足够粮食,让这个家活下去。